我這邊剛給張慕瑤包紮好腳踝，就看見溫景然突然指向水面道：「你們，快看！」
只見巨石後面的木船竟自動駛了出來，沒有船伕操控，船槳卻整齊劃一地擺動，在水面上留下三道筆直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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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艘船並排駛來，速度越來越快，船身靠近後，我才看清船體上雕刻著複雜的紋路，船底沒有龍骨，反而鑲嵌著數十個齒輪狀的金屬構件，顯然是一艘機關驅動的船隻。
「這船來者不善？」張慕瑤捂著傷口站了起來。
我正思索之間，突然聽到一聲巨響，遠處另一座儲存完好的塔樓轟然坍塌，碗口粗的圓木瞬間炸成漫天木屑，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瞬間碾壓。
緊接著，周圍幾座殘破的塔樓也開始搖晃，水下傳來沉悶的震動，顯然有什麼東西正在逼近。
「是在逼我們上船！」我心頭一沉，「這暗河底下肯定藏著更恐怖的東西，塔樓撐不了多久了。」
我們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發黑，屍毒順著血脈蔓延，要是重新落入滿是屍毒的水中，不出半個小時就會被毒素侵蝕五臟六腑，就算僥倖活命，也會落下終身殘疾，元氣大傷。
「走！」我當機立斷，率先從塔樓頂端跳向最近的一艘機關船。
眾人緊隨其後，剛站穩腳跟，機關船就自動啟動，船槳飛速划動，朝著暗河深處駛去。船體平穩異常，絲毫沒有普通木船的顛簸。
可沒駛出多久，張慕瑤突然悶哼一聲，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她腳踝的傷口已經腫脹發黑，黑色的毒素順著小腿向上蔓延，皮膚下青筋暴起，像是有無數條小蟲在蠕動。
金千洋也臉色劇變，手臂上的傷口流出黑色的血液，渾身開始抽搐，牙關緊咬：「我……我的身體好沉……」
阿卿立刻蹲下身，指尖划過船板上的紋路，臉色越來越凝重：「船上有厭勝術！」
阿卿指著船中央一根雕刻著詭異符文的木柱，「這根柱子是厭勝術的陣眼，上面刻著『鎖命符』，專門吸收活人的生氣來維持機關運轉。」
我伸手想去拔掉那根木柱，卻被阿卿死死按住：「不能拔！這船是靠厭勝術的符咒驅動的，陣眼一毀，機關就會立即瓦解，船身會瞬間散架，我們還是要掉進水裡。」
一時間，我們陷入了進退兩難的死局。
第一個死局是「上船則中毒，離船則溺亡」：船上的厭勝術會持續侵蝕我們的生機，加速屍毒蔓延，可一旦離開船隻，要麼被暗河中的水屍撕碎，要麼被水下未知的怪物吞噬；
第二個死局是「破陣則船毀，守陣則人亡」：毀掉厭勝術陣眼就能解除毒素侵蝕，但船體會立即瓦解，我們依舊難逃落水的命運；第
三個死局是「拖延則毒發，速行則入險」：屍毒擴散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解毒之法，可機關船正朝著暗河深處行駛，前方必然還有更多陷阱，未知的危險同樣致命。
我咬了咬牙，掏出匕首就要劃破手腕：「用我的血試試，或許能壓制厭勝術。」
阿卿沒有阻止，只是點了點頭：「從術道角度來說，精血是人體陽氣的核心，『血為氣之母』，陽氣是厭勝術的克星。厭勝術靠陰邪之氣運轉，而活人精血中蘊含的純陽之力，能夠暫時衝散陰邪，形成一道屏障，阻止咒術繼續侵蝕身體。但這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就在匕首將要劃破我手臂皮膚的瞬間，張慕瑤胸前的冥淵鈴突然劇烈晃動，鈴聲尖銳刺耳，一道青色光影從鈴中飛出，化作一位身著青衣的女子，正是鬼神顧彩衣。
顧彩衣抬手按住了我的刀柄：「小心！這厭勝術不簡單，普通精血只能壓製片刻。」
張慕瑤喘著氣解釋道：「剛才鈴里一直發燙，顧彩衣說有致命的咒術波動，讓我趕緊放她出來。」
顧彩衣飄到那根木柱前，指尖划過上面的符文：「厭勝術的本質，其實就是透過符咒、器物等媒介，強行改變人的氣運軌跡。『厭』通『壓』，意為『壓而勝之』，核心是用陰邪之氣扭曲正常的氣運流轉，將人的運勢從『生』轉向『死』，從『順』轉向『逆』。就像這船上的咒術，它透過吸收活人的生氣，改變了我們的氣運走向，讓人體逐漸被陰邪侵蝕，直到生生把人耗死為止。這種改變不是自然發生的，而是透過人為設定的媒介強行干預，屬於逆天而行的咒術。」
多數厭勝術的核心，也確實如此。
顧彩衣說話之間，掌心泛起一道金色光芒，朝著木柱上的符文拍去：「我掌控氣運流轉，自然能扭轉這逆天之術。」金色光芒覆蓋在符文之上，原本漆黑的紋路逐漸變成紅色，散發出溫暖的氣息。顧彩衣口中念念有詞，原本陰冷的船艙瞬間變得暖意融融，張慕瑤和金千洋的痛苦神色漸漸緩解，傷口處的黑色毒素開始消退。
「好了，厭勝術已經從咒術轉換成祈福之術。」顧彩衣收回手掌：「現在這船不僅不會侵蝕生機，還能藉助氣運之力滋養你們的身體，壓制屍毒。配合你們身上的藥物，短時間內解毒不成問題。」
機關船平穩地行駛在暗河之中，水面泛起柔和的漣漪。我看著逐漸恢復氣色的眾人，終於鬆了口氣，靠在船舷上對溫景然說道：「老溫，我們現在是在墓葬的什麼地方？」
溫景然到了這個時候也就認命了：「現在可以確定，我們正處在墓葬的防護暗河裡。這種設計在現實中並不少見，最典型的就是秦始皇陵的地下阻排水系統。史書-記載秦陵『穿三泉，下錮三泉』，就是說地宮深挖至地下潛水層，為了防止地下水滲入，秦人修建了長達778米的阻排水渠，用青膏泥夯填封堵，將地下水引流排出，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護屏障。」
溫景然頓了頓，繼續說道：「還有傳聞說秦陵地宮中存在一條水銀河，棺槨就漂浮在水銀之上，既起到防腐作用，又能阻擋盜墓者入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