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裡一沉,先祖示意張七下來,自己攀著繩索向上望去。只見井口外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荷槍實彈計程車兵,黑色的槍口對著井口方向;
鎮子周圍的房頂上、土坡上,到處都是架著機槍-的-制高點,寒光閃閃的槍口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
別說人,就算是一隻鳥也別想飛出鎮子。
「是吳大帥的人。」先祖沉聲道,「他早就等在這裡了,看來是算準了咱們今天會出來。」
「那怎麼辦?」王老六急得跺腳,「咱們這是插翅難飛啊!」
先祖抱著紅布包裹嘶啞地說:「慌什麼?咱們手裡有籌碼。」
先祖讓眾人在井口下方藏好,自己則抱著包裹,緩緩爬出井口。剛一露頭,十幾支槍口立刻對準了他,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腰間挎著指揮刀的副官上前一步,厲聲喝道:「放下東西!舉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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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沒有動,反而緩緩開啟紅布包裹的一角,露出裡面一截泛著溫潤光澤的木頭。
那木頭並非鎮龍木的灰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罕見的赤金色,木紋如游龍盤繞,隱隱有流光轉動,哪怕在白日裡,也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靈氣。
「你以為我懷裡的,是你們要的鎮龍木?」先祖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副官耳中:「這可是你們想不到的好東西。」
副官一愣,眯眼打量著木頭:「不是鎮龍木是什麼?少耍花樣!」
「這是真龍木。」先祖一字一頓道,「與鎮龍木,天差地別。」
先祖緩緩合上紅布,繼續道:「鎮龍木,不過是鎮壓龍脈的死木,靠吸食地靈之氣維持形態,用來布風水大陣,也只能暫時引動龍脈,如鏡花水月,轉瞬即逝。吳大帥想要靠它立地稱王,不過是自欺欺人。」
「可真龍木不同,它是龍脈之精所化,是活的龍脈核心,能聚天地靈氣,定江山氣運,只要得其認可,便能真正坐擁龍脈,成就萬世基業。」
副官臉色一變:「你胡說八道!」
「我有沒有胡說,你可以問問吳大帥身後的那位高人。」先祖沉著聲音說道:「尋木人行當里,流傳著一句話:鎮龍鎖運,真龍定基。鎮龍是鎖,只能暫時困住龍脈之氣;真龍木是根,能讓龍脈生生不息。吳大帥要的是稱王稱霸,可他不知道,沒有真龍木,就算布成了龍興大陣,也不過是曇花一現,不出三年,必然氣運衰敗,兵敗身死。」
先祖頓了頓,目光掃過周圍計程車兵:「而且,真龍木認主。它選擇了我,若是強行奪取,不僅取不走,反而會引動龍脈反噬,讓這神木鎮方圓百里化為焦土,吳大帥的十萬大軍,也會跟著陪葬。」
副官聽得心驚肉跳,他雖不懂風水,但先祖不僅說話條理清晰,就連跟他對視的眼神都不躲不閃,由不得他不信。他深知吳大帥對龍脈之事極為看重,更知曉其手段狠辣,但凡有半點差池,自己的腦袋就得搬家,立刻揮手讓人看好先祖,自己轉身快步走進鎮子中央的宅院,派人火速向吳大帥稟報。
眾人在井口下方等了約莫兩個時辰,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汽車轟鳴聲,塵土飛揚中,一隊鐵甲車開路,後面跟著精銳衛兵,煞氣騰騰地碾壓而來。
那是吳大帥親自來了。
除了他,也沒有人能當得起這麼大的排場。
吳大帥走到井口前,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盯著先祖,腳尖隨意地踢著井口的青石,慢悠悠地說道:「周當家,久仰大名啊。」
「聽說你找到了真龍木?拿出來讓本帥瞧瞧——若是真的,本帥賞你個一官半職;若是假的,本帥就把你剁成肉醬,餵我的軍犬!」
先祖沒有動:「大帥要見真龍木,先答應我三個條件。」
「條件?」吳大帥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仰頭大笑,道:「你一個瓮中之鱉,也配跟本帥談條件?」
吳大帥笑容驟然收斂,猛一抬手道:「把人帶上來!」
幾個士兵立刻押著一群人走了過來——那正是王老六、張七等人的家人。
吳大帥一把揪住一個約莫五歲的孩童,單手將他舉過頭頂,孩童的哭聲撕心裂肺,他的母親瘋了似的想衝過來,卻被士兵死死按住。
「看到了嗎?」吳大帥捏著孩童的後頸:「這就是你們的軟肋!識相的就把真龍木交出來,本帥不僅放了他們,還能給你們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猛地將孩童往地上一摜,孩童重重摔在青石上,當場背過了氣去:「我就先擰斷這小兔崽子的脖子,再把你們的家人一個個凌遲處死,讓你們眼睜睜看著,他們變成一堆碎肉!」
王老六在井下看得目眥欲裂,斷臂處的傷口突突直跳,想衝出去卻被先祖死死按住,指甲幾乎嵌進先祖的胳膊里。
「大帥,你以為殺了我們,就能得到真龍木?」先祖語氣平靜,「真龍木認主,我若死了,它會立刻遁入地脈,再也尋不到蹤跡。到時候,你不僅得不到真龍木,還要承受龍脈反噬,得不償失。」
「你敢威脅本帥?」吳大帥怒喝一聲,轉頭看向了先祖旁邊瑟瑟發抖的柳敬山,眼神里滿是殺意,「柳敬山!你這個廢物!看看你找的好幫手!敢跟本帥叫板!」
柳敬山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他在井下被妖邪所傷,胸口的傷口不斷滲血,臉色慘白如紙,此刻被吳大帥厲聲質問,連忙跪倒在地,把額頭磕得鮮血直流:「大帥,饒了柳家吧!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鬼迷心竅讓他們過來幫你找鎮龍木,不該瞞著你三次取木失敗的事!求你看在我為你鞍前馬後三年的份上,放過我的家人!」
「放過他們?」吳大帥冷笑一聲,眼神里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你三次取不出鎮龍木,浪費了本帥多少軍餉糧草?現在又冒出個真龍木,分明是你與尋木人勾結,想合夥騙本帥!留著你們柳家,就是留著禍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