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卿馬上追問道:「那四個領隊現在在哪?」
陳建軍猶豫了一下道:「老領隊已經死了三個了,和木行老闆死狀一樣,都是無聲無息地睡過去就沒醒。就剩一個叫老周的還活著。」
「他現在應該是不在鎮上,這個時節正是搜木的好時候,他帶著搜木隊去外地找木料了。」
我心中一動,接過話頭問道:「老周什麼時候能回來?」
「肯定快了。」陳建軍篤定道:「四大木行老闆都死了,按鎮上的規矩,新老闆上任必須有四大領隊見證,少一個都不行。老周他們收到訊息,頂多兩三天就會趕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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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片刻,轉身對阿卿吩咐道:「通知下去,放開鎮口的關卡,讓居民自由進出。」
「另外,讓沈嵐熙立刻調取老周和搜木隊的行蹤,務必儘快找到他們的位置。」
阿卿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明白。」
我從審訊室走出來之後才說道:「我猜,這些居民走不了多久就會回來。」
阿卿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是覺得,引魂木的牽引之力沒斷,他們根本離不開神木鎮的範圍?」
「對!」我搖頭,「引魂木的氣場籠罩全鎮,他們的魂魄被纏,就算暫時離開,也會被無形的力量拉回來。」
「我們現在不放人,只會引起居民的劇烈抵抗。不如先把人放出一次再說,等他們回來之後,都害怕了也就配合了。」
事實正如我所料。
我們下午放走的那些居民,剛到半夜的時候就陸續回來了。他們就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著,無聲無息地走進自己原先的房子,沒有交談,沒有喧譁,整個鎮子陷入一種比白天時更詭異的寂靜。
「果然沒走。」金千洋站在棲梧閣門口,看著那些麻木歸來的居民,語氣凝重道:「他們就像被線牽著的木偶,至少在慘案發生前,根本離不開這裡。」
我沒有說話,心中的疑慮越來越深:「老周的行蹤查到了沒有?」
金千洋道:「按照情報,老周他們乘坐的火車還有半個小時就能進站。我們過會兒出發就行。」
神木鎮作為大型木材集散地,一直設有一座客貨兩用的火車站。只是,近幾年經過這裡的火車不怎麼走客運了。一輛火車也就只有那麼一兩節供客座車廂而已。
我和金千洋還在觀察鎮子的情況。卻忽然接到了沈嵐熙傳來的訊息:「組長!查到老周的行蹤了!他帶領的搜木隊乘坐的火車,在離神木鎮三十里外的荒郊鐵軌上停下了,整支隊伍……全部離奇死亡!」
「什麼?」我瞳孔驟縮,「具體情況怎麼樣?」
「火車晚點了半個小時,乘務員發現異常後報警。我們的人趕到時,發現搜木隊十二人全部死在貨運車廂里,沒有任何外傷,嘴角帶著笑,和木行老闆、十五年前的死者一模一樣!」沈嵐熙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現場很詭異,法醫初步檢查,找不到任何死因。」
「我和金千洋現在過去。」我當機立斷道:「阿卿,你帶著大部分人守在鎮上,密切關注居民的動向,尤其是那些歸來後行為異常的人,一旦有情況立刻跟我聯絡。」
阿卿點頭道:「我明白,你小心。」
我和金千洋驅車趕到荒郊鐵軌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鏽跡斑斑的火車停在軌道上。
我藉著手機手電筒的光線往裡照,只見車廂地板上整齊地躺著十二具屍體,正是搜木隊的成員。他們穿著統一的藍色工裝,雙手交疊放在胸前,姿勢規整得如同精心擺放的木料。
每個人的面色都異常平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和陳建軍描述的十五年前的死者、四大木行的老闆如出一轍。
「沒有任何傷痕。」金千洋蹲下身,仔細檢查其中一具屍體,皮膚完好,沒有淤青,沒有針孔,甚至連掙扎的痕跡都沒有,「就像……睡著了一樣。」
金千洋突然「啊」了一聲,指向屍體的脖頸:「頭兒,你看這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每具屍體的衣領下,都有一個青黑色的印記,形狀像是一片蜷縮的柳葉,大小、位置分毫不差,像是用同一個模子印上去的。
我伸手湊近,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陰冷氣息,指尖甚至有些發麻。
「這絕對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金千洋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某種標記,或者……詛咒?」
我沒有說話,目光掃過車廂內部。角落裡散落著幾根斷裂的原木,樹皮上沾著深色的痕跡,像是乾涸的血跡。
旁邊放著一個敞開的帆布包,裡面有幾張揉皺的圖紙、一把捲尺,還有半根啃過的香腸。
圖紙上畫著山林地圖,用紅筆圈出了「古槐林」三個字,而圈出的區域旁,赫然也畫著那個青黑色的柳葉印記。
「他們死前在查古槐林。」我拿起圖紙:「老周作為唯一倖存的領隊,帶著搜木隊去古槐林做什麼?是找特殊木料,還是……找解開劫數的線索?」
我收起地圖沉聲說道:「千洋,通知當地警方,讓他們保護好現場。沒接到我們命令之前,無論是火車還是屍體全都放在這裡,誰都不許動。」
「你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去古槐林。」
金千洋按照地圖上把車開出去三十多公里才停在了一座山坡前面,山坡背後就是地圖上標記的古槐林。
我和金千洋爬上山坡之後,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一片林地的正中央,矗立著的千年古槐,樹幹高聳入雲,枝椏遮天蔽日。
「王夜,你看那邊樹上是不是有座樹屋?」金千洋指著遠處,看了一會兒才說道:「是樹屋,這也藏得也太隱蔽了。」
我和金千洋交替掩護著走到樹屋附近的時候,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緊接著,只見古槐樹幹旁的泥土緩緩裂開,一截截打磨光滑的實木台階順著樹幹的弧度自動升起,層層遞進,恰好延伸到樹洞入口處,像是一條專門為我們準備的階梯。台階兩側還自動彈出兩根纏繞著青藤的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