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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9章 混亂的記憶2

  螢幕突然閃過雪花噪點,噪點裡隱約能看到一張模糊的人臉,然後徹底黑屏,錄影帶自動彈出來,齒輪聲停了,一片死寂。

  沉默關掉放映機,站在那裡不說話。

  阿卿用摺扇敲著手心問:「你什麼時候看到這盤錄影帶的?」

  沉默道:「我記不住了,我印象里是最近才看見了這盤錄影帶,可我的記憶里又像是很久之前就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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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的話讓儲物間的死寂更添了幾分詭異。

  阿卿用摺扇輕輕敲著手心:「這盤錄影里的破綻,遠不止你記憶混亂這一點。」

  「首先,錄影里的人說自己本名並非沉默,這是任務掩護身份。」

  阿卿的目光直視沉默:「可他從頭到尾沒說過自己最初的任務目的是什麼。三局派特工潛伏,絕不會只因為『調查木料』這種模糊的理由,尤其是在十五年才出現一次的鬼木鎮,任務核心必然明確——是奪取神木?是阻止四大木行?還是另有隱情?他對此絕口不提,像是在刻意迴避關鍵資訊。」

  「其次,時間線完全對不上。」

  阿卿的摺扇指向桌上的檔案:「我們出發前調閱過三局檔案,你建立這個聯絡點的時間,距今剛好十二年。錄影里的人說1982年第一次進入鬼木鎮,1997年、2012年兩次等待,算下來到現在,他至少該六十歲出頭,可錄影里的人看著不過三十多歲,甚至比你現在還年輕。」

  阿卿話鋒一轉,語氣更沉:「更矛盾的是,你說自己失憶後才發現錄影帶,可錄影里明確提到『距離下一次鬼木鎮出現僅剩三個月』。按時間線推算,上一次鬼木鎮該在2012年出現,下一次本該是2027年,可現在距離2012年已經過去十三年,根本不到十五年的周期——這說明要麼錄影里的時間是假的,要麼鬼木鎮的出現規律被人篡改了。更可疑的是,你建立聯絡點的時間,恰好卡在兩次鬼木鎮出現的間隙,這絕非巧合,卻在錄影里沒有任何提及。」

  金千洋皺起眉:「會不會是他記錯了年份?」

  「不可能。」阿卿搖頭道:「錄影里的人連紅繩的材質、木牌的紋路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會記錯關鍵年份?而且他提到『四大木行每十五年換一次老闆』。」

  阿卿道:「剛才沉默給我們的資料里顯示,四大木行最近一次換老闆是在八年前,和他說的周期也對不上,這說明他的敘述要麼是編造的,要麼是基於某個被篡改的時間線。」

  「第三,他敘述的過程太『完美』了。」

  阿卿的目光回到沉默身上道:「像是照著劇本念的,帶著刻意的文學色彩。他描述二叔變成木偶時『臉上還保持著貪婪的表情』,描述父親的雕像『底座還在緩慢生長』,這些細節過於戲劇化,不像是親歷者的真實回憶。」

  「人在極度恐懼中,只會記得最核心的畫面,比如親友的慘死、怪物的輪廓,不會注意到這麼多瑣碎的細節,更不會用那種精準又文藝的比喻。」

  我突然想起一個疑點,補充道:「還有紅繩和烙印的矛盾。他說紅繩是『引魂索』,解開就會失去庇護,可最後他的紅繩化為灰燼,卻留下了烙印作為憑證。如果紅繩是關鍵,為什麼烙印能替代?而且他說烙印是『門票』,可1997年和2012年兩次都沒進去,說明這『門票』根本無效,要麼是他在撒謊,要麼是有人在阻止他進入,可他對此沒有任何解釋,像是刻意忽略了這個矛盾。」

  「第四,也是最詭異的一點。」阿卿沉聲說道:「他提到三叔割斷紅繩前的嘴型是『別信』,可當時他們正在拼命逃跑,身後是木靈追趕,所有人都處於極度恐慌中,三叔怎麼會有時間刻意放慢動作做出口型?而且『別信』這兩個字太籠統了——別信神木?別信四大木行?還是別信錄影里的自己?這種模糊的暗示,更像是在故意製造懸念,引導看錄影的人陷入猜忌,而不是傳遞有效資訊。」

  我接著說道:「還有那個所謂的『真正入口』。」

  「他說四大木行後院的井才是入口,斷崖邊的是幌子。可他1982年是從斷崖邊進去的,既然知道是幌子,為什麼後來還要在那裡等?如果井才是真正入口,他為什麼不直接調查四大木行的後院,反而在斷崖邊浪費兩次機會?這根本不符合邏輯,像是為了增加劇情衝突而刻意設定的漏洞。」

  「不止這些……」阿卿面色凝重道:「這盤錄影里的人,到底是在講自己的經歷,還是在複述別人的故事?」

  這話一出,儲物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什麼意思?」張慕瑤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如果他是在講自己的事,」阿卿緩緩道,「那他1982年十四歲,2012年該是四十四歲,錄影里的人看著三十多歲,時間線對不上;而且真正的『尋木』特工早已殉職,他不可能是任務執行者。可如果他是在講別人的事——那他在替誰複述?為什麼要用第一人稱,把別人的經歷說得像自己親身經歷一樣?」

  我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後背泛起一陣寒意:「更關鍵的是,他敘述的細節里,有太多『旁觀者』的視角。比如他描述父親跪地祈求時的神態,描述二叔被木化時的全過程,甚至描述三叔割紅繩時的嘴型——如果他當時也在拼命逃跑,怎麼能同時觀察到這麼多人的細節?除非……這些場景根本不是他親身經歷,而是他從某個地方看到、聽到,然後加工成了自己的『回憶』。」

  「還有一個矛盾點。」阿卿補充道,「他說自己『能聽見木頭的聲音』,這是所謂的『鬼木鎮詛咒』。可如果這是別人的經歷,他怎麼會擁有別人的『詛咒』?如果這是他自己的經歷,為什麼身份和時間線全對不上?這隻有一種可能——有人把別人的經歷,強行『嫁接到』了他的記憶里,而這盤錄影帶,就是嫁接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