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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快沉不住氣了

  阿卿皺著眉頭,沉聲道:「松井雄一何止是沉不住氣,他的算盤比我們想得更深。」

  「松井雄一先前所做的事情,不只是為了讓五位老爺子寒心,甚至還想讓他們心生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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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頭一動道:「什麼意思?」

  阿卿解釋道:「你想想,李爺、陳爺他們都是過命的交情,一輩子忠義為先,骨子裡的正氣比常人強盛百倍。可越是這樣的人,一旦覺得自己的忠義被辜負、付出被輕視,心寒之際生出的怨氣就越重。」

  「這怨氣不是普通的怨懟,是帶著他們畢生正氣的反噬,一旦滋生,自身的陽氣會被怨氣壓制,正氣也跟著削弱。他們身上的正氣一弱,松井雄一對付起來就容易多了,不管是用陰兵偷襲,還是後續爭奪龍脈,都能少了最大的阻礙。」

  我追問道:「那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松井雄一不會直接攻擊敬老院。」阿卿語氣肯定道:「黑風口那邊有我們的警戒部隊,他會故意加大那裡的攻勢,把壓力拉滿,逼我們不得不帶人增援。等我們離開敬老院,他再趁機轉頭攻打這裡——五位老爺子要是怨氣未消、正氣受損,根本擋不住他的陰邪手段,這是要給我們設一場兩難之局。」

  阿卿頓了頓補充道:「現在我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不去黑風口,任由那邊的兄弟頂住東洋人的壓力,我們守在敬老院,這是最穩妥的辦法,能保證龍脈眼和老爺子們的安全;另一個是我們馬上增援黑風口,讓五位老爺子留在這邊堅守,等待我們回援。」

  我瞬間明白阿卿的心思。她是在給我留退路。

  我作為這裡的指揮,直接下令就要承擔全部責任,如果選擇失誤,折損了人手或丟了龍脈,責任都在我;可如果是我「聽從參謀的意見」做了選擇,即便出了差錯,也能把責任推到她身上。

  這份周全,讓我心裡一陣溫熱。

  我正要開口,李爺突然從屋裡走了出來:「王家小子,你不信我們這些老骨頭麼?」

  李爺手拎著把鐵鍬,聲音洪亮:「打仗哪有不犧牲的?當年我們在戰場上,不也常常用小股部隊牽制敵人的主力?那些兄弟,從出發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可能回不來了,可沒一個人退縮半步。」

  陳爺介面道:「我們幾個老傢伙,雖然年紀大了,但槍還扛得動,大刀還揮得起來,對付那些東洋陰兵,還不至於拖後腿。」

  張爺沉聲道:「龍脈眼在這兒,我們就不能走。你們去黑風口支援兄弟們,我們守在這裡,保證等你們回來,敬老院還是原樣,龍脈眼也絕不會出任何差錯!」

  幾位老爺子身上那股歷經生死沉澱下來的血氣,讓人無法拒絕。

  「好!」我轉頭對阿卿說道:「快給老爺子們布置防禦陣法,越穩妥越好!」

  阿卿點點頭道:「李爺、陳爺,你們身上的軍中煞氣是陰兵的克星,守住大門和左右兩翼;張爺,你用柏木大梁做陣眼,在院子中央鎮宅聚陽;剩下的兩位老爺子,幫我在牆角埋下五帝錢,用紅線相連,形成輔陣,加固陽氣屏障。」

  阿卿一邊說,一邊快速畫符,指尖翻飛間,一張張破煞符憑空成型,分給幾位老爺子:「這符隨身帶著,陰兵靠近會自動激發,能護你們周全。聚陽陣布好後,陰兵不敢輕易靠近,你們只需守住關鍵位置,別讓它們破陣就行。」

  陣法布置妥當,阿卿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對我點頭:「可以了,聚陽陣加上柏木大梁的鎮煞之力,除非松井雄一親自帶著九菊派的核心秘術來破陣,否則普通陰兵根本攻不進來。」

  我看向五位老爺子,他們站在各自的位置上,身姿挺拔如松,即便鬢髮斑白,依舊透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李爺,陳爺,拜託你們了!我們儘快回援!」

  「放心去吧!」李爺抬手敬禮,「別讓黑風口的兄弟們等太久,也別讓我們這些老傢伙失望!」

  陳爺、張爺等人也齊齊抬手,對著我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動作仍舊乾淨利落。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堅毅的輪廓,彷佛又看到了他們年輕時在戰場上衝鋒陷陣的模樣。

  我深吸一口氣,對著幾位老爺子回了一個禮,轉身對沈嵐熙和身後的精銳說道:「出發!增援黑風口!」

  一行人快步走出敬老院大門,身後的院子裡,聚陽陣的金光越來越盛,柏木大梁的木香混著陽氣蒸騰,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我回頭望了一眼,五位老爺子依舊保持著敬禮的姿勢,身影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我們的腳步聲剛消失在山道拐角,敬老院的後院就傳來了鐵鍬挖土的悶響。

  敬老院後面的那顆鑽天松下面,藏著跟隨他們出生入死的傢伙。

  當年仗打完了,全國都解放了,可那個年代資訊閉塞,他們只知道把小鬼子趕出了國門,卻不清楚這些畜生早已被打折了脊梁骨,龜縮在島上跪舔他們的美爹,再也不敢輕易露頭。心裡總揣著一份提防,怕哪天小鬼子又捲土重來,留著這些槍和刀,就能隨時抄傢伙跟他們玩命,絕不讓當年的血白流。

  鐵鍬鏟開層層浮土,一個個裹著油紙的木盒相繼重見天日,開啟的瞬間,鐵鏽味混雜著桐油的清香撲面而來,那是歲月無法磨滅的鐵血之氣。

  「老夥計們,該你們出鞘了!」李爺扯開最外層的油紙,一把保養完好的漢陽造赫然映入眼帘,槍身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李爺熟練地拉動槍栓,「咔嚓」一聲脆響,上好刺刀的槍尖寒光凜冽,透著噬人的鋒芒。

  陳爺、張爺等人也紛紛取出各自的傢伙,清一色的漢陽造配喜峰口大捷時的制式大刀——刀身寬厚,刃口在月光下閃著瘮人的冷光,刀柄纏著防滑的浸油麻繩,那是當年他們砍殺日寇的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