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出突然，我們只能先將趙萬山的屍體送往附近的屍檢中心。幾個小時後，屍檢結果出來了，上面寫著：「心臟病突發，導致猝死。」
「心臟病？」張慕瑤第一個反駁道：「趙萬山是術道高手，身體比常人強健數倍，怎麼可能突然心臟病突發？肯定是夏宸！是他下的手！」
我沒有說話，看向阿卿。後者沉吟片刻，緩緩點頭：「確實是夏宸出手了。」
「他為什麼要殺趙萬山？」沈嵐熙不解道：「趙萬山已經沒什麼利用價值了，殺他有什麼意義？」
「我想他是在滅口。」阿卿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我忽然有一種感覺——夏宸一直在暗中幫我們。」
「第一次龍墓禁區，他的幫助還很隱晦，可這次黑水河之行，他的意圖非常明顯。引我們發現影子禁區的秘密，借我們的手毀掉聚影珠，最終藉助太極葬法徹底鎮壓影子，永絕後患。」
張慕瑤追問道：「可他為什麼要幫我們？」
「這一點還不清楚。」阿卿搖頭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夏宸做事極為謹慎，而且每次出手，都會把身邊可能泄露他身份的人全部殺光。龍墓禁區里，跟著他的術士無一生還；黑水河這裡，投靠他的趙家內奸、探神手，想必也早已被他滅口。」
阿卿看向趙萬山的屍檢報告：「我記得，夏宸在逃生的時候接觸過趙萬山，只是當時太過混亂，我沒看清他怎麼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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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殺趙萬山滅口也有他的理由。我們這些人里，趙萬山是唯一的外人，也是唯一能將夏宸出手的過程說出去的人。夏宸不想讓別人知道他的存在，更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在暗中幫我們，所以必須殺了趙萬山，堵住這個唯一的缺口。」
我沉默著，指尖摩挲著胸前的噬神虎牙。
說實話，夏宸殺掉那些人，我並沒有多大感覺。
死在龍墓里的，都是羽毛的人。死得再多，我也不會皺半下眉頭。
這一次接受夏宸僱傭，跟著他的術士，完全可以說是華夏術道的叛徒。
叛國之徒，理應當斬。
就算夏宸不殺，我也一樣會殺，而且，不會有半分手軟。
可我想不明白的是，夏宸到底為什麼要幫我？
夏宸的實力深不可測，若想毀掉影子禁區，未必需要藉助我的力量。他大費周章地引我入局，幫我逃出生天，甚至不惜滅口來掩蓋自己的行蹤，這背後，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難道僅僅是因為我身上的噬神妖虎的牙齒？還是說，他與我之間，有著某種我不知道的淵源？
趙萬山的死，夏宸的失蹤，像兩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死死纏繞在我們心頭。
黑水河之行看似落幕，可那些未曾解開的疑團，卻在暗處悄然蔓延，預示著新的風暴即將來臨。
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回到三局對接工作時，老邢悄悄拉了我一把，神色凝重地告訴我，我提交的關於黑水河禁區的詳細報告，已經被局裡秘密封存。問及原因，他只含糊說了一句——「報告裡提了夏宸」。
我當即藉口抽菸，把老邢拽到辦公樓後僻靜的走廊角落，壓低聲音道：「老邢，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夏宸，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老邢湊近我，把聲音壓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才說道：「夏宸的身份是三局最高階別的絕密，我許可權不夠，知道的也不多。但局長特意交代過，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老邢頓了頓，才異常鄭重說道：「夏宸，可以信任。」
「另外……」老邢左右看了看才說道：「根據零星訊息，夏宸，很可能是你父親王歡的弟子。」
我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夏宸是我父親的弟子？
那個行事詭譎、殺伐果斷、每次出手都不留活口的夏宸，竟然與我父親有關？
老邢見我神色震撼，連忙補充道：「這話絕不能外傳！局長特意強調，這件事只能你和玄卿兩個人知道，就算是張慕瑤和沈嵐熙，也萬萬不能透露半個字，明白嗎？」
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鄭重點頭道：「你放心，我懂分寸。」
「還有一件事。」老邢小心翼翼地叮囑道：「局長說，後續夏宸可能會主動聯絡你，或者透過各種方式拋給你一些線索。你不用顧忌，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哪怕是……」
「哪怕是該對夏宸下死手的時候，也絕對不能留手，甚至在必要的時候，還要設計詭計陷害夏宸。只有這樣，才能幫他徹底掩人耳目，完成他的任務。」
我心頭一震，三局讓我痛下殺手，竟是為了保護夏宸的臥底身份。
夏宸到底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老邢見我點頭，不再多言，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顆青灰色的藥丸，沒有絲毫猶豫地塞進嘴裡，咽了下去。才低聲說道：「這是三局秘制的失憶藥，能精準抹掉一個人八小時內的記憶。等我醒過來，只會覺得自己莫名其妙昏迷了一次，關於剛才的對話，會忘得一乾二淨。」
「你想著把我送醫院去，醫療費掛公家帳，最好能給我弄個工傷。有獎金……」
老邢的話音還沒落下，身體便晃了晃，直直地朝著地面倒去。
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軟倒的身軀，急急忙忙喊來附近的工作人員，把老邢抬上車，直奔最近的醫院。
一番檢查下來，醫生拿著化驗單皺眉看了半天，最終給出的診斷結果竟是「疲勞過度導致突發性暈厥」，囑咐道：「沒什麼大問題，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我看著病床上昏睡的老邢，心中瞭然。等他醒來，只會以為自己是連日操勞，累得在醫院睡了十多個小時，絕不會記得剛才那段足以顛覆我認知的對話了。
處理完老邢的事，我第一時間找到阿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告知了阿卿，連老邢吃失憶藥、醫院診斷的細節都未曾遺漏。
阿卿聽完，沉吟片刻後，才緩緩開口道：「看來你父親王歡，正在跟三局聯手布置一個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