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爺吧嗒著菸袋說道：「你們別去搭理那幾根毛兒，安心查人皮的事情。我和你師父負責收拾那些什麼毛兒！」
「想弄我們華夏的東西？不管是人是神，都得把骨頭留在這兒當肥。我不把他們扔糞坑裡，就不叫王士驍。」
我和阿卿對視了一眼，只能點了頭。
其實，我也想要親手收拾羽毛啊！
只是，我爺這一來了興致，就不允許我插手了啊！
我要是，不讓他去宰那些假洋鬼子，我肯定得先挨頓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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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不是？
我只能裝作乾咳了兩聲道：「沈嵐熙，告訴老許，我明早之前，要那個什麼杜十爺的全部資料。」
我爺也說道：「這事兒，我也幫你找找吧！說不定，有些老東西能知道點什麼？」
要是按歲數說的話，我爺差不多應該是跟那個杜十爺同時期的人物，只不過，那時候，我爺是年輕小伙兒，杜十爺已經成名了而已。
第二天一早，兩份資料就全都擺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把資料分給所有人：「一起看。看完說說意見。」
阿卿最先說道：「從資料上看，杜十爺是忽然成為術士。一夜成術之人，非有大難，必有大劫。」
「一夜成術」在術道上，並不算罕見。
根據術道上的說法，這世上有一小部分人，天生就具備成為術士的資格。只是一直沒有師父，或者沒有觸發成為術士的機緣，才會泯於眾人。
這種人，有可能一生都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也有可能忽然成為術士，也就是所謂的「一夜成術」。
但是「一夜成術」的先決條件，就是當事人經歷了一場劫數，不死則術成。
阿卿繼續說道：「杜十爺，其實應該叫杜十。」
「要是單從名字上看，他應該是杜家最小的孩子，實際上，第十隻不過是按照堂兄弟之間排字的結果。而且，杜十，還只是當時杜家偏房的孩子，正因為他不是嫡子，才沒有正式的名字，只是以數位化名。」
杜十，從小就在給杜家四少爺當書童，能識字，也會算帳，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最好的結果是被杜家派出去當個打理生意的掌柜。
偏偏在杜十，十五歲那年，他和四少爺一起遭到了土匪綁票。
土匪不會動真正的少爺，卻用杜十威脅杜家。
杜家，在先後接到了杜十的兩根手指，一隻耳朵之後，才答應贖人，但是，他們只贖四少爺。
不過，這也算是當時大家族的正常思維吧！畢竟，偏房，旁支的孩子，在家族裡的地位，可能還不如得主人歡心的家奴。
要知道，當時土匪要贖金，可是連肉票在綹子裡吃的飯都給你算錢。
想要把人贖出來，可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所以，杜家就只交了一份錢。
據說，杜家四少爺被贖回來的時候差點嚇瘋，不分白天晚上的喊：「剝皮，全是血……」
後來杜家請了大仙給四少爺安了魂，才算問明白。綁了杜家少爺的土匪，因為，只拿了一份贖金。一怒之下，當著四少爺的面，活剝了杜十的人皮。
四少爺，差點被活活嚇死。
這件事傳開了之後，誰都說堂堂杜家還不如土匪。
別看土匪就拿了一份贖金，但是人家說到做到，沒扣下四少爺只放杜十回來，就是土匪的信用。
至於四少爺，就算被嚇死了，也是杜家活該。
綁雙票，給半金，就是這個規矩。
只是可惜了杜十了。
杜十被扒皮的事情，在鎮上傳了好長一段時間，幾乎成了鎮子裡茶餘飯後必談的事情。
就在這個事兒被人談得沒味兒了的時候，傳說里被扒了皮的杜十卻忽然回來了。
雖然，杜十少了兩根手指頭，沒了一隻耳朵，人也長大了不少，但是誰都能看得出來，他就是當年被綁走的杜十。
杜十進了鎮子，就往杜家去了，卻被杜家看門的人攔在了門口。
他也沒吵著要見爹娘，就那麼閉著眼睛，倒揹著雙手站在杜家門口等著。
當時鎮上來了不少，都在圍著杜十看，還有人遠遠招呼杜十：「哎，我聽說，你被人扒皮了，你咋還活著？」
杜十就像是沒聽見一樣，閉著眼睛站在杜家門口。
有些急性子的人，想要上去直接問，卻看見杜十腰裡好像是別著盒子炮，也就不敢上前了。
杜十在門口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有人出來往他腳下扔了三塊大洋，順道也帶出家主的答覆。
杜家家主大概是說：杜十在土匪窩裡待了三年，即使沒成土匪，也有勾結土匪的嫌疑。杜家清譽不容有此污點，念在杜十曾經是杜家子弟的份上，給他三塊大洋，讓他離開鎮子遠走他鄉。今後再敢以杜家子弟身份出現，定不輕饒。
杜十，聽完只是冷笑了幾聲，彎腰撿起了三塊大洋，往杜家大門那邊走。
杜家的家丁想要過去攔人，就被他用槍頂住了腦袋，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杜十要跟杜家拔槍火拼的時候，杜十卻連杜家的大門都沒進，只是在門上貼了一張白紙條就走了。
他一走，在場的人就都過來看那紙條。
那張紙條就跟道觀里求出來的靈符一般大小，但是上面什麼都沒寫，就那麼白晃晃的橫著貼在門上。
有人說：杜十，是惹不起杜家，就在他家貼了一張白聯兒，出口晦氣。
有人卻說：不像，那紙條肯定有門道兒，要不然杜家人怎麼拿手揭，拿水刷都弄不下去。
也有人說：那是土匪的尋仇帖子，杜十肯定是當了土匪了，這是要帶著綹子下山弄老杜家，才事先貼張條子，告訴旁人別管閒事。
還有人說：杜十不是成匪了，是成仙兒了，那白紙條就是大仙做法，咒人死的東西，看著吧！老杜家離著出事兒不遠了。
總之鎮上說什麼的人都有，卻怎麼也找不到杜十在什麼地方。
杜十在貼下那張白符之後，像一縷夜霧般從鎮口蒸發。
沒人見過他吃飯、投宿，甚至沒見過他出沒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