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孝衣拿出一隻放大鏡從頭到尾的仔細觀察著那張畫時,我爺開口說道:「小子,我看啊!你八成是遇上人皮捕快了!」
「不過,這人皮捕快,不是應該早就失傳了麼?怎麼還有傳人?」
我不由得問道:「什麼是人皮捕快?」
我爺說道:「這個人皮捕快嘛!雖然掛著捕快的名,卻不是公家的人。只不過術道上的一個行當而已。」
術道邪門,用人皮做法的多了去了。
什麼人皮鼓,人皮畫,人皮書,人皮咒,還有人皮傀儡。這些個東西,都是頂級邪物。然後,術士再拿著邪物殺人,就是邪上加邪。
說不定哪天,那些人皮就能活過來變成妖鬼,為禍一方。
後來,也不知道是哪個術士發誓要捕盡世間人皮鬼,便開始只做人皮鬼物的生意。
他那一門,也跟著一代一代的傳了下來,也就是後來的人皮捕快。
我爺的聲音一頓道:「人皮捕快有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別的門派都是用字排輩分,人皮捕快卻是用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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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先是從一排到十,然後在往回排。」
「那個圖九成,名字里有個九字,他師父要麼名字裡帶八,要麼就是名字裡帶十。」
我眉頭一挑道:「當年在盛天城裡縱橫一時的杜十爺,會不會是他師父?」
「不會吧?」張慕瑤說道:「那圖九成,滿打滿算也就是四十多歲,也就是上世紀七十年代出生的人。」
「杜十爺,在五一年左右就被斃了。這時間上,也對不上啊!」
我搖頭道:「他可能是隔空傳法,也可能被斃的不是杜十爺。」
「我覺得,隔空傳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術士隔空傳法,意思就是術士死後利用某種媒介,把自己的功法儲存下來,像是夢中相授一樣傳給弟子。
這樣的話,別說師父跟徒弟相差幾十年,就是相差幾百年都有可能。
至於說,被斃了的人是不是杜十爺?
還真挺難說。
自古以來,被朝廷處死的術士,多如牛毛。
王朝鼎盛之時,朝廷法度,王朝氣運,足能壓制任何一種秘術,術士一旦被抓,就很難有逃生的可能。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絕對。
有些術士,確實能逃過朝廷追殺,只不過那種情況非常少見。
我又看向我爺:「爺,你知道,人皮捕快都有什麼特徵麼?」
「這個嘛……」我爺猶豫了一下道:「我也只是聽說,不知道準不準?據說……」
我爺神秘兮兮的說道:「據說想成為人皮捕快,就得先死一次。而且,那一次還得是身上蛻層皮才行。這樣,師父才能給他們重新披上人皮。」
張慕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不是說,想要成人皮捕快,就得先被活扒皮啊?」
我爺搖頭道:「這個難說。我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你想,一個被活活剝皮的人,怨氣得多重了。就算救回來,那不得先成邪道了?」
我沉聲道:「我倒是覺得,圖九成符合這一點。當年,他遭遇的那場車禍,說不定就讓他沒了皮。」
我見過車禍現場被燒死的人,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就跟被人剝了皮差不多。
我爺也點頭道:「你們說的那個杜十爺,我也有所耳聞。據說,他早年的時候遭過土匪。後來也不知道怎麼給放回來了。」
「說不定,他就是被山上被土匪剝了皮。才遇上他的師父。又往他身上都披了一張『活皮』。」
「活皮?」我皺了眉,「人皮還能是活的?」
「不是整塊活,是『半活』。」我爺用指甲在桌案上劃出一道白印:「相傳,人皮捕快入門第一天,就得剝自己一塊皮,煉成『活皮』。」
「那活皮得用本人的血餵足七七四十九日,等到皮邊兒自己會長出肉芽兒,像蛆一樣會蠕動,這才算『半活』。」
「以後每捉到一隻人皮鬼,便把那鬼的皮剝下來,縫在自己那塊『活皮』上。縫得越多,活皮越大,行里管這叫『積皮』。」
「積皮又能怎樣?」
「積皮九寸九,可換一條命。」我爺眯起眼,「人皮捕快不是刀槍不入,他們也會死。可只要『積皮』夠九寸九,就能把整張『活皮』往下一揭,舊皮裹著舊命,往地上一趴,像蛇蛻殼。」
「等他蛻掉了那層殼,就了不得了。」
「據說,他們蛻殼之後,可以直接成仙。」
「成仙?」我皺眉道:「這個有點扯淡了吧?仙道,哪有那麼容易修成?你說的是鬼仙吧?」
我爺攤手道:「誰知道呢?反正,都是這麼傳。但是,誰也沒見過人皮捕快成仙。」
「再說,我也覺得積皮九寸九有點扯淡。誰身上能摞著一尺厚的人皮,那還不得鼓個包出來?」
我聽我爺說到這裡,也跟著說道:「傳聞肯定會有些誇張的地方,不過,人皮捕快一直跟人皮鬼作對,必然有一定原因。」
張慕瑤遲疑道:「那……怎麼分辨誰是人皮捕快?」
「沒法兒分辨。」我爺搖頭,「除非……」
張慕瑤道:「除非什麼?」
「除非你看他脫衣服。」我爺說道,「據說,他們脊樑上有一行『皮印』,像烙鐵燙的,卻全是反字。」
「那是他們這一門的『入門牒文』,寫的是——『捕盡人皮,方得人身』。」
「字是倒著長進肉里的,只有從鏡子裡才能認出來。」
我聽到這時,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緊,忍不住回頭往門口看了過去。
門縫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卻隱約覺得有風,像極細的手指,正輕輕撓我的後頸。
我在看門的時候,張慕瑤,阿卿也同時轉過了頭來。
這就是術士的感應。
老話講,日不說人,夜不說鬼。
你在夜裡說它,它馬上就來。
我爺一直在講人皮捕快,說不定就是人皮捕快,或者是人皮鬼給招來了。
我看見我爺點菸袋,就知道他這是要跟人動手了。
我趕緊給他遞了一個眼色,意思是,先把人弄進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