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子說道:「那時候,我剛想過去看看老高頭找我-幹什麼?就看見門檻子後面豎著一雙腳。」
「那腳上穿的老頭棉,不就是老高頭的鞋嗎?」
「老高頭,這是進門的時候絆著了,一跤就摔死在屋裡了,魂兒站在門口等著人拽他呢?要不然,哪有活人往門檻子上站的?」
「我以前就聽人說,人在還剩下一口氣的時候,魂兒能出來找人拽他一把。誰要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伸手拽他一下,他倒是能活兒,拽他的人馬上得折十年陽壽。」
我當時被嚇得轉身就往家跑,跑到半路的時候,又看見老高頭坐在路邊的樹杈子上,低著腦袋喊我:「小三子,小三子……你可別忘了答應我的酒哇!」
我嚇得沒命的往家裡跑,到家就大病了一場,那時候,你們還去看過我來著。
劉三子說到這裡停了下來,馬千洋也問道:「你當年那場病是嚇出來的?你當時怎麼不說?」
劉三子道:「當時,我沒敢說,我……哎呀……」
劉三子忽然間慘叫了一聲,手捂著心口倒在地上滿地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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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勝想要上去把他手給拉來看看,卻怎麼也按不住滿地打滾的劉三子。
我當即上前一步,把劉三子踩在了地上,順勢掰開了他捂著胸口的雙手:「把他衣服扯開。」
呂勝撕開了對方衣服,我才看見那隻血紅色的小鬼不僅爬到了劉三子心口上,還沒了小半邊身子。
那半隻小鬼已經鑽進了劉三子心裡了。
難怪,他會疼得要死要活。
我看向了張慕瑤:「你有針麼?」
針,也是術士的法器之一,只不過用針的術士多數都是用來給人下咒,我不擅咒術,所以身上也沒準備那些東西。
「我沒……」張慕瑤剛說了兩個字就停了下來,取下衣服上的胸針道:「你看這個可以麼?」
我把胸針後面的別針取下來,用匕首劈成兩半,對著小鬼的雙腳扎了下去。
劉三子立刻慘叫了一聲昏倒在地,呂勝在對方鼻子底下試了一下,才鬆了口氣:「王少,他這是……怎麼了?」
「詛咒發作了!」我沉聲道:「我雖然是用針釘住了小鬼的腳,讓他沒法鑽心。但是,小鬼的兩隻手還能碰到人心,小鬼用手撓心,劉三子自然疼得要死要活。」
「讓他喝點酒,能緩解點痛苦,準備一下,跟我一起下梨花溝。」
我開著馬千洋的中巴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車上裝著菸酒,下車的時候特意讓他們把酒給帶了下來,那一箱白酒倒是夠劉三子頂上一陣子了。
呂勝一聽,我要帶他下梨花溝,臉都要嚇綠了:「我們……我們也下去啊?」
我看了對方一眼:「你不下也行。不過,我可沒有在地上畫個圈就能保住你命的本事。」
呂勝不敢自己留在山上,就只能苦著臉,跟我們一起往山下走。
從我踏入梨花溝的範圍之後,一股陰冷至極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我們彷佛不是在往山溝里走,而是正在一步步走進存放屍體的冷庫。
尤其,落在路上的花瓣,就像是凝結在地上的白霜,不僅聚而不散,而且走在上面就像是走在冰塊上一樣,每次落腳都會覺得寒意透骨。
我拉過張慕瑤的手,把一縷真氣渡到對方體內的同時,也向她傳音道:「拉著我走,我的武功走的是剛猛、純陽的路子。這點對我不算什麼。」
我不等張慕瑤回應,就開口道:「你們幾個挺不住就喝點酒,酒能護體。」
呂勝他們當即擰開了酒瓶,一口口的往嘴裡灌酒時,也不知道誰說了一句:「王少,我咋覺得咱們在走黃泉路呢?」
我還沒說話,呂勝先火兒了:「誰在胡說八道?」
我沉聲喝止道:「別跟他搭話,你沒聽出那人的動靜,不是我們幾個人的聲音麼?」
呂勝嚇得趕緊轉過了身來:「王少,剛才那是……」
「把嘴閉上!」我再次喝止道:「進山的規矩都忘了嗎?」
山邊的人都知道,進山不能亂說話,尤其是不能說鬼神,說生死。
如果,一群人一起走的話,忽然有人胡說八道,說話的很可能就不是人。
這時候,你聽見什麼也得當做沒聽見,千萬不要去接他的話,不然,他不僅能越說越嚇人,還能把假事說成真事。
進山之後聽見有人在胡說,你還不能隨便去找那個人在哪兒說話?你這個時候東張西望,甚至順著聲音去找,如果在樹頂上或者草棵子裡找出來那麼一個笑呵呵的死人都算是好的,萬一你看見的是個眼中閃著綠光,朝著你齜牙的東西,你怕是連喊救命的機會都沒有。
呂勝嚇得快要貼在我身後的時候,我眼前出現了一座橫欄著整條山溝子的客棧。
客棧兩邊都是貼著山而建,與山壁之間沒留半點縫隙。客棧的屋頂卻被修成廟宇似的稜角。
「仙不留!」我看向客棧的牌匾的時候,不由得一皺眉頭。
張慕瑤也說道:「這裡真是仙不留?修客棧的規矩全都弄反了嗎?」
客棧被修在了不見日頭的山溝子裡,就沒占「陽地」,客棧外面的梨樹,雖然屬於陽木,但是過季開花,落花如冰的梨樹,不僅呈現出了陰木狀態,甚至比普通的陰木還要邪上幾分。
等我看向客棧下面三圈碎石的時候,不由得又是一皺眉頭——圍著客棧的石頭,不僅不是陽石,還是被砸碎了的墓碑,有些碎石上就連人名都清晰可見。
我不用往客棧里走,就知道這裡絕非善地。
但是,我不進仙不留,也就是進不了梨花溝,總不能再退出去吧?
我輕輕放開張慕瑤的手:「我去叫門,你自己小心。」
我剛走到門口,還沒來得及拍門,客棧的大門就自己開了,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提著一盞燈籠從門裡探出了半個身子:「幾位客官住店啊?裡面請吧!」
老太太說完也不問我們同不同意,轉身就進了客棧,我跟著對方往裡走時,故意問道:「你這客棧還能住人?」
老太太頭也不回的呵呵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客棧不住人還能住什麼?」
「你看那邊,不都是住店的客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