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仔細看張慕瑤手中的羅盤時,羅盤海底里的金針已經開始緩緩轉動,最後指向了山坡上幾塊毫不起眼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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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上山的時候也看見那堆石頭了,但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並沒把它們放在心上。
山里這樣成堆的石頭,多數都是進山的人攏火用的東西,等火用完了直接拿石頭往上一蓋了事。
除了好奇心太重的人,沒誰會在意這種石頭。
張慕瑤用腳尖撥開石堆旁邊的草皮,那下面就露出了一塊巴掌大小的石板。
略帶著弧度的石板,看上去就像是盛放什麼東西用的碟子。
我拿起一塊石頭壓在了石板上,原先用腳都踩不動的石板,頓時向下一沉把那塊石頭帶到了與地面平齊的高度。
我微微皺眉道:「密匙陣?」
密匙陣,就相當於術士的密碼鎖。
猜對了密碼,自然會開啟一道門,讓你進去。
猜不對,這座密匙陣,就得成為召來鬼神的殺陣。
我大致數了一下地上的石頭,竟然有三十六之多。
在不知道每塊石頭先後順序的情況下,就算是密匙陣給我們試錯的機會,想要用三十六塊石頭排列組合成開門陣法,我們也得試到猴年馬月去。
我沉默片刻道:「都上來,挖這種石板,把旁邊的石頭都放上去。」
張慕瑤趁著呂勝他們五個一起動手的時候,向我傳音道:「你這樣胡亂往上擺東西,這能行麼?」
我傳音回應道:「霍岩想把我們一網打盡,就得讓我們進仙不留。」
「否則,我們可以無休止的跟他耗下去。」
沒過多久,我就看見原本一順坡的山體,不僅緩緩出現了一道灰黑色的開口,而且還在越擴越大。
僅僅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山體與山腳連線的位置上就出現了一道馬路寬的黑色缺口,彷佛是有鬼神給我們開啟了一條通往未知世界的神秘通道。
張慕瑤輕聲道:「有人用障眼法生生擋住了一條山溝,好大的手筆。」
張慕瑤正在說話之間,山溝兩側已經出現成排的梨花樹。這些梨花樹在初春的微風中搖曳,本應是潔白如雪的花朵,卻透出一種詭異的蒼白。反而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喚醒的幽靈,帶著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冷冽。
「梨花?」張慕瑤皺眉道:「梨花的花期早就過了,這山溝里還能開出這麼多梨花,恐怕是……」
「梨花溝!是梨花溝!」劉三子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指著山溝抖個不停。
我轉頭對他問道:「什麼梨花溝?說清楚!」
劉三子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來了,我隨後給呂勝遞了個眼神,呂勝走上去狠狠抽了對方兩個嘴巴:「你怕個啥?趕緊把話說清楚,不然,我就把你踹下去。」
劉三子這才算是回過神來,呂勝又給他遞了根煙:「三子,別怨哥抽你。我不抽你,你可就回不來了。」
劉三子使勁抽了兩口煙:「這地方肯定是梨花溝。」
「你們都記得梨樹村老戶吧?」
我轉頭看向馬千洋,後者馬上解釋道:「梨花村現在的人,差不多都是礦工的後代。在那些礦工沒進來之前,梨樹村里其實有四個姓的老戶,老霍家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梨花溝老戶現在就剩下了老霍家了。其餘那三家已經死絕了。」
「最後一家姓高,他家那老頭好像是霍興東帶著他孫子回來那年死的。」
劉三子也點頭道:「對,他就是那年死的。」
「霍興東回來那年,還為他孫子擺過喜酒。那時候,老高頭還沒死,也顫顫巍巍的過來喝喜酒。」
「那天,我看老高頭喝多了,加上霍興東回來,我這心裡也堵得慌,想要自己走走,就藉著送老高頭當引子,自己走了。」
馬千洋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那天確實是你送老高頭回的家。」
「第二天老高頭就死了,我們當時還說,多虧老高頭是老光杆子,身邊一個親戚都沒有。要不,人家還不得訛上你啊!」
「你當時那臉色就不對,老高頭是不是跟你說啥了?」
劉三子點頭道:「他確實說了不少話,那時候,我還以為他說的都是酒話,也沒在意,現在看,他說的都是真的啊!」
我沉聲問道:「他都說什麼了?」
劉三子繼續說道:「那天,老高頭絮絮叨叨的跟我說……」
老霍家能生出個大孫子,肯定是又回梨花溝去了,他這是不知道死活啊!
我們幾輩子人好不容易從那地方跑出來,他還敢回去,這是找死啊!
我當時還問老高頭,你說的那梨花溝是什麼地方?
老高頭擺著手告訴我,那是個能吃人的地方,進去兩人只能有一個人活著出來。
過去,我們四大姓的人,就生活在梨花溝里。那地方,嘿嘿……
後來,我們祖輩上的人好不容易跑出來了,就在這個地方落了腳,也就有了現在的梨花村。
我們本來還算活得可以,可是總有人忘不了梨花村,還掙命的想要回那鬼地方去。
回去了又怎麼樣?還不是死路一條嗎?
你別看老霍家現在喜氣洋洋的,快了,有他們後悔的時候,等著看吧!
我聽那老高頭說得雲山霧罩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麼意思,乾脆就懟吧了他兩句:「老爺子,你是喝蒙了吧?」
「這話,你跟我說說還行,要是當著人家面說,老霍還不得揍你啊!」
「他敢?」老高頭一瞪眼:「他敢碰我一下試試,我把他那點事兒全都抖落出來。」
我當時就當老高頭說的是酒話,還笑著應付了兩句:「你能,你能……咱趕緊回家睡覺吧!」
誰知道,老高頭走到門口的時候一下子哭了:「三小子啊!我活不過今晚啦!我這輩子也沒啥東西,沒啥人,就好喝口酒。」
「等我明天沒了,你可得給我送點酒來啊!」
我跟老高頭聊得早就不耐煩了,嘴裡應付著道:「行行……明天,我給你送一缸酒過來。」
「好好……」老高哭著走進了屋裡,我本來打算去找你們幾個,又覺得老高頭剛才哭得可憐就想回頭看看。
誰知道,我一回頭就看見老高頭踩在門框上,對著我嘿嘿直笑,一邊笑還一邊跟我招手。
我本來是想要過去看看,誰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