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為君微微頷首,然後看著對面的崔成業,也不急著開口,靜靜地看著他。
他不說話,崔成業心裡更慌。
審訊房裡,安靜得可怕。
崔成業被看得頭皮發麻,終於繃不住了,硬著頭皮開口道:
「各......各位大人......」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等你尋 】
「在下冤枉......」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連他自個聽著,都覺得虛。
李為君聞言,笑了一下,說道:
「崔掌柜,你這句冤枉,可比你在牢里喊的,差遠了。」
崔成業臉色一僵。
李為君緩緩接著說道:
「方才,王貴就坐在你這張椅子上。」
「你知道,他走的時候,跟我說什麼了嗎?」
崔成業沉默不語,他哪知道說了什麼。
可看王貴出去時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指定沒說什麼好事......
崔成業嘴唇哆嗦著,沒敢接話。
李為君笑了笑,也不點破,接著說道:
「他求我,給他一點時間,我便答應了他,讓他回去,好好想想。」
「崔掌柜,你是個聰明人。」
「你猜猜,我讓他想的,是什麼?」
審訊房內,燭火搖曳。
崔成業張了張口,想起身回話,然而,他被鎖在那張特製的椅子上,手腳皆被鐐銬鎖死,動彈不得。
最終,他不再掙扎,但也沒有開口,只是低著頭。
李為君坐在他對面,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也不著急,又給了他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時間,很快過去,然而,崔成業除了臉色多了幾分惶恐以外,仍舊沒回應他。
李為君便直接問道:
「崔掌柜,我方才說的話,你想明白沒有?」
崔成業喉嚨滾動了幾下,半晌才嘶啞道:
「李大人,我......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不知道?」
李為君挑了挑眉,盯著他的眼睛,問道:
「那我就問得再明白一些,指使你在京城囤炭抬價,與慶國軍情司暗通款曲的人,是誰?」
崔成業渾身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他雖是崔家旁支,平日裡仗著崔家的名頭在京城作威作福,可說到底,他不過是崔家養在市井裡的一隻錢袋子。
真正決定大事的,是崔家本家那些高高在上的崔閣老,還有其他幾位重要族人。
至於誰外通敵國,他不知道,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說。
且不說別的,就說現在,李為君問他的問題。
假設崔家真牽涉其中,他也不敢說出一個字。
他要是敢把崔家供出來,不用等密巡司動手,崔家第一個就會讓他全家從這個世上消失。
崔成業咬著牙,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說道:
「沒,沒有人指使我,都是我......我自己貪財......」
「你自己貪財?」
李為君笑了一聲。
坐在旁邊的龐碩也嗤笑了一聲,說道:
「崔掌柜,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
「你一個崔家旁支,若沒有崔家本家在後面撐腰,你敢把木炭賣到二兩銀子一筐?」
「你敢讓你店裡的夥計,當著百姓的面說什麼『崔家炭行的招牌就是公道,誰來了都不好使』?」
「你當我們密巡司,都是三歲孩童?」
崔成業被問得啞口無言。
李為君淡淡說道:
「崔成業,到了這個地方,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要是老實交代,把幕後指使你的人供出來,我李為君可以做主,給你一條活路。」
「可你要是還這般嘴硬,那這謀反的罪名,你就一個人揹著,滿門抄斬,株連九族,你覺得你擔得住嗎?」
崔成業聽到「滿門抄斬」四個字,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一旁的龐碩也重重地哼了一聲,站起身,挺著大胃袋走到崔成業跟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一臉嚴肅說道:
「崔成業,你以為你不說,就能保住崔家?我告訴你,你越是嘴硬,崔家越不會管你。」
「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對崔家來說,已經沒用。」
「一個沒用了還知道太多的人,你覺得崔家會留著你?」
龐碩嘖嘖了兩聲說道:
「說不定這會兒,崔家已經在商量著,怎麼讓你死在牢里,免得你亂咬人了。」
崔成業渾身發抖,眼神中滿是恐懼。
他知道,龐碩說的不是嚇唬他的話。
望族行事,向來如此。
有用的時候,你是自己人。
沒用的時候,你就是棄子。
更何況,他現在背上的,是謀反通敵的罪名。
這種罪名,崔家怎麼可能沾上半點?
崔成業越想越怕,越想越絕望。
忽然,他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骨頭一般,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眼眶一紅,淚水奪眶而出。
「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他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道:
「李大人,龐大人,你們放過我吧......我就是個賣炭的,我哪知道什麼慶國軍情司,什麼謀反......」
「我就是聽上面的話辦事,上面讓我怎麼賣,我就怎麼賣......」
「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崔成業越哭越傷心,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崔家炭行掌柜的威風。
怎麼還哭了......李為君看著他這副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了幾下,然後說道:
「崔成業,哭也算時間。」
崔成業哭聲一滯,愣愣地看向李為君。
李為君看著他,接著說道:
「你在這兒哭,哭破了嗓子,也沒有用,該交代的事,你還是要交代。」
「該背的罪,你還是要背,眼淚換不來活路,明白嗎?」
崔成業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為君站起身,也走到崔成業面前,微微俯下身,盯著他的眼睛,說道:
「崔成業,我現在給你指一條明路。」
「你老老實實交代,是誰指使你在京城囤炭抬價,是誰讓你與慶國軍情司的人接觸,是誰讓你對抗朝廷。」
「你只要把這些說清楚,我保你家人無事,你若是不說......」
「明日一早,你的腦袋就會掛在菜市口,你的妻子兒女,一個都活不了,你自己選。」
崔成業被李為君的目光逼得無處可逃,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他真的很想交代。
可是......他該交代什麼?
崔家確實讓他囤炭,讓他抬價,可這些都是口諭,從來沒有留下過任何字據。
至於慶國軍情司,他更是連見都沒見過。
他拿什麼交代?
崔成業哭得愈發厲害,帶著哭腔道:
「李大人......我......我真的不知道交代什麼......」
「崔家讓我賣炭,我就賣炭,他們讓我漲多少,我就漲多少......」
「可我從來沒有見過什麼慶國軍情司的人啊......」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啊......」
李為君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龐碩在一旁不耐煩地說道:
「為君,你看他這樣子,也問不出什麼,不如上點手段,讓他清醒清醒。」
崔成業聞言,嚇得魂飛魄散,哭喊道:
「不要!不要上刑!」
「李大人,我求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好好想想......」
「我一定想,我一定想出來......」
李為君直起身,心中已有判斷。
此人確實知道一些東西,但此刻已經被嚇破了膽,腦子裡一團漿糊,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不如讓他回去,跟牢里那些人關在一起,互相猜疑一番。
到時候,不用他再問,自然有人會主動開口。
李為君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
「好,我給你時間,回去好好想想。」
「想清楚了,再讓人來找我。」
說完,他轉頭看向門口,吩咐道:
「來人,送崔掌柜回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