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越想越氣,一拍桌子說道:
「早知道昨天把他們抓回來的時候,就該一人一間,分開關押!」
「三十八個人關在一塊兒,可不就是想怎麼串,就怎麼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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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為君看著他,笑著說道:
「龐大人,其實他們串供,也沒什麼。」
龐碩睜大了眼睛道:
「他們都串供了,還沒什麼?」
李為君耐心解釋道:
「龐大人,你仔細想想,咱們,需要他們的供詞嗎?」
龐碩神色一怔:
「不需要嗎?」
李為君看著他,又問了一遍:
「需要嗎?」
龐碩被他問住了,張了張嘴,沒答上來,轉頭看向侯縝:
「老侯,不需要嗎?」
侯縝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
龐碩又轉頭看向林永亭:
「林公公,不需要嗎?」
林永亭此時也明白了李為君的意思,眯著眼眸,緩緩說道:
「為君說得對,咱們不需要。」
龐碩一愣:
「真不需要?」
林永亭伸出手指,點了點桌上那厚厚一沓供詞,說道:
「你呀,讓這三十八份供詞,給繞進去了。」
「你仔細想想,咱們手裡,如今握著什麼?」
不等龐碩回應,林永亭便接著說道:
「咱們握著景亮。「
「景亮是『慶國諜探',這身份,是他自己當街掙來的。」
「他當街喊的那些話,西市幾萬百姓,有目共睹,有耳共聽。」
「他『劫持'為君他大伯長安令梁璋,多少人親眼瞧見。」
「還有他嘴裡那枚'毒丸',也是咱們親手從他嘴裡摳出來的。」
「可以說,景亮是『慶國諜探』的身份,鐵證如山。」
林永亭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道:
「只要咱們想,頃刻之間,就能把這三十八個炭商,打成慶國軍情司的同黨。」
「只這一條罪,就夠他們滿門抄斬。」
「他們的供詞?」
林永亭嗤笑了一聲:「有,是錦上添花,沒有,也無傷大雅。」
「他們串不串供,又能如何?」
龐碩此時才回過神來,一拍大胃袋,恍然說道:
「也對啊!」
「咱們想弄死他們,也就一炷香的事,甚至,一炷香都用不了!」
說完,龐碩自己有些哭笑不得,「合著他們串了一宿的供,串了個寂寞」
李為君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說道:
「而且,他們串供,反倒是好事。」
龐碩一怔:「這還好事?」
李為君指了指桌上的供詞,說道:
「龐大人你想,三十八個人,分開審,審了一整夜。」
「可喊出來的冤,都是一樣,連『給個說法',『給個公道'這種話,都一字不差。」
「這供詞若是遞上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串過供的。」
「尋常商賈,哪來這份心思,哪來這份膽量?」
「他們這一串供,等於把『背後有人'四個字,寫在了自己腦門上。」
「往後咱們拿這個說事,他們背後那位,連替他們喊冤的底氣,都得弱上三分。」
龐碩聽完,眼睛一亮,嘿了一聲說道:
「還真是這個理兒!」
「這幫蠢貨,還以為自己聰明!」
林永亭笑了笑,緩緩說道: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不過,該審,還是要審。」
「他們要是識趣,就說些咱們想聽的。」
「咱們也不是不能給他們指條活路。」
「他們要是不識趣,淨說些雜家不想聽的......」
說到這裡,他眼中寒光一閃,說道:
「那他們,就是找死。」
龐碩咧咧嘴,說道:
「那這事,太好辦了。」
說完,他看向李為君,興致勃勃地說道:
「為君,那咱們現在就去審他們?」
李為君點點頭說道:
「好。」
說完,他放下手中的供詞,站起身,對著林永亭抱拳說道:
「林公公,我們去了。」
林永亭笑吟吟地點頭說道:
「去吧去吧。」
「雜家在這兒,等你們的好訊息。」
龐碩和侯縝當即站起身,跟在李為君身後,出了大堂,朝著密巡司大牢方向而去。
出了大堂,日頭正好。
院子裡,三名小旗抱著刀,沿著牆根巡邏。
龐碩走在一側,一邊走,一邊摩拳擦掌,嘴裡還念叨著道:
「等會會會這些炭商,我倒要瞧瞧,見了咱們,他們還能不能喊得那麼齊整......」
念叨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麼,扭頭看向李為君,問道:
「對了為君,咱們這一審,得審到什麼時候?」
李為君隨口說道:
「怎麼也得午後了。」
龐碩臉色一垮:「那午飯怎麼辦?」
李為君腳步一頓,扭頭有些無語的看著他道:
「龐大人,咱們這是去審犯人。」
龐碩一臉理所當然:
「審犯人也得吃飯啊!」
「餓著肚子,哪來的力氣拍桌子?」
李為君:「......」
不得不說,龐碩的話,還有幾分道理,沉吟道:
「應該不會誤了咱們的午飯。」
「那就好那就好。」龐碩這才眉開眼笑,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一直沉默的侯縝,走在一旁,瞥了龐碩一眼,忽然開口,吐出兩個字道:
「饞鬼。「
龐碩不樂意了:「老侯,你這話說的,什麼叫饞鬼?」
「我這是愛惜氣力,你懂不懂?」
侯縝收回目光,目視前方,懶得理他。
龐碩討了個沒趣,嘟囔道:
「你就是沒挨過餓,才說風涼話......」
李為君走在兩人中間,有些忍俊不禁。
說話間,密巡司大牢,已經近在眼前。
密巡司大牢外,兩名小旗抱著刀,一左一右,守在門口。
瞧見李為君三人走來,兩名小旗連忙上前,抱拳行禮:
「見過龐大人、侯大人、李大人。」
龐碩腳步不停,隨口問道:
「那些炭商,在牢里安分嗎?」
其中一名小旗遲疑了一下,回道:
「回龐大人,他們......還在喊冤。」
龐碩腳步一頓,神色一怔:
「還在喊?」
「喊了一晚上?」
那名小旗點了點頭:
「是,從昨兒個夜裡審完,一直喊到現在,就沒怎麼停過。」
龐碩嘖嘖了兩聲,感慨道:
「真有力氣啊。」
「熬了一宿,竟然還有力氣喊冤。」
「這嗓門,這底氣,不去唱曲兒,屬實是可惜了。」
兩名小旗低著頭,不敢接話。
龐碩抬起手指,指了指上了鎖的大牢大門,說道:
「把門開啟,我們要進去審審這些炭商。」
「是!」
兩名小旗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