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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6章 他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聖人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搬內閣出來擋箭,那就是當著聖人的面抗旨。

  鄭行德深吸了一口氣,從椅子上站起身,對著胤帝躬身到底,一字一頓地說道:

  「是,臣現在就可以回答陛下,陛下要臣率領工部在旁配合,工部責無旁貸,定當按照陛下的旨意行事,絕不推諉。」

  胤帝靠在龍椅上,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要的就是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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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偏過頭,目光從鄭行德身上緩緩移到了嚴錫元和崔閣老身上,笑著說道:

  「嚴愛卿,崔愛卿,鄭愛卿的話你們也聽到了,他是贊成密巡司提出的以煤換炭之法,你們呢?覺得如何?」

  嚴錫元和崔閣老彼此對視了一眼,胤帝這番話的言外之意再明白不過,鄭行德一個小小的工部代理主事都表了態,你們內閣要是覺得這個辦法不妥,那朕就繞過內閣,直接讓工部和密巡司去辦。

  內閣同不同意,都攔不住這件事。

  嚴錫元轉瞬之間便做出了決斷,沉聲說道:

  「老臣以為,若是密巡司能確保木炭來源充足,那以煤換炭之法便可施行。」

  「只是問題還是在木炭上,木炭價格如今這般昂貴,若朝廷要大規模以煤換炭,至少需要數百萬兩銀子來採買木炭。老臣只是擔心,不知密巡司是否打算動用陛下暫存於密巡司的那八百萬兩銀子?」

  崔閣老緊跟著介面,話鋒直指胤帝之前當眾說過的話道:

  「陛下,您當日在早朝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說過,絕不會動用那八百萬兩銀子。了,老臣斗膽一問,陛下是否打算收回當日之言,准許密巡司動用這筆錢?」

  胤帝聽完,靠在龍椅上呵地笑了一聲,崔閣老這話問得煞是刁鑽,收回成命,便意味著天子反悔,朝令夕改,傳出去名聲不好聽。

  他這是在拿天子的臉面來堵天子的路。

  胤帝緩緩將身子坐直,目光平靜地看著崔閣老,不緊不慢地說道:

  「若是能解決京城幾十萬百姓過冬的問題,讓朕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以。」

  崔閣老當即起身拱手躬身,朗聲道:

  「陛下聖明!」

  嚴錫元也跟著拱手躬身:「陛下聖明!」

  鄭行德見狀,哪還敢有半點猶豫,連忙也拱手,跟著說道:

  「陛下聖明!」

  胤帝微微頷首,靠在龍椅上,語氣淡淡說道:

  「那就這麼辦吧,即刻開始,密巡司全權負責以煤換炭之事。」

  「工部聽候密巡司差遣,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林永亭當即躬身拱手,聲音洪亮道:

  「奴婢遵旨!」

  鄭行德也連忙跟著躬身,沉聲道:

  「臣遵旨!」

  胤帝又將目光轉向嚴錫元和崔閣老,吩咐道:

  「內閣這邊,即刻擬發公文,嚴厲打擊囤積居奇、哄抬木炭物價的奸商,但有炭商惡意提價者,一律捉拿下獄,抄沒家產,嚴懲不貸!」

  嚴錫元和崔閣老同時躬身拱手,齊聲應道:

  「臣等遵旨!」

  胤帝揮了揮手,說道:「事情就這麼定了,三位愛卿,都退下吧。」

  嚴錫元、崔閣老和鄭行德同時從椅子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躬身作揖到底,齊聲說道:

  「臣等告退。」

  胤帝將目光從三人身上移開,落在林永亭身上,語氣放緩了幾分:

  「永亭,你也下去做事吧。」

  林永亭拱手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隨即,他再次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兩儀殿。

  鄭行德跟在嚴錫元和崔閣老身後跨出殿門,殿外的冷風迎面撲來,吹得他面頰生疼。

  他抬頭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兩位閣老,兩人揹著手,步履沉穩,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鄭行德滿腹的話堵在嗓子眼裡,卻不敢在宮道之上貿然開口。

  方才黃公公去工部宣他入宮的時候,他還在心裡把應對密巡司的措辭翻來覆去地演練了數遍,可進了兩儀殿才發現,聖人根本不給他發揮的餘地。

  幾句話下來,他就被逼到了牆角,不但沒能替內閣擋住密巡司,反而親口應下了「工部責無旁貸」。

  如今出了殿,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兩位閣老對今日之事的看法,更想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三人沉默著穿過長長的宮道,朝著承天門外走去,崔閣老似乎料到鄭行德有話要與他們說,頭也不回地淡淡說了一句道:

  「鄭大人,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等會出了皇宮再說。」

  鄭行德連忙點了點頭,壓下心頭的焦躁,繼續跟著兩位閣老往前走。

  直到走出了皇宮,步入皇城,三人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夾道口,四下無人,只有遠處幾個鏟雪的小吏埋頭幹活。

  鄭行德再也忍不住了,快步湊到嚴錫元和崔閣老身邊,壓低聲音急切地問道:

  「嚴閣老,崔閣老,現在可如何是好?」

  嚴錫元腳步一頓,緩緩偏過頭,瞥了他一眼,說道:

  「鄭大人剛才在兩儀殿內,不是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已經說明白了嗎?怎麼這個時候倒想起問我們來了?」

  鄭行德心中一緊,哪裡聽不出嚴錫元的責備之意。

  他連忙解釋道:「嚴閣老,方才在兩儀殿內,聖人盯緊了下官一個勁地追問,擺明了就是不想讓兩位閣老開口替下官解圍。」

  「聖人問得那麼緊,下官實在是沒辦法,只能那樣回話,若是有一絲一毫的餘地,下官也不敢擅作主張啊!」

  崔閣老這時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拍了拍鄭行德的肩膀,轉頭對嚴錫元說道:

  「嚴閣老,你就別逗他了,你看他都緊張成什麼樣子。」

  嚴錫元繃著的臉也鬆了下來,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輕輕呵了一聲。

  鄭行德見狀,這才明白過來,嚴錫元方才並非是動怒,只是在敲打自己。

  他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手擦了擦額角不知何時又沁出來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

  「嚴閣老,崔閣老,下官等會兒就要回工部,下官實在是不知道,接下來到底該怎麼做,還請兩位閣老明示。」

  嚴錫元攏了攏狐裘大氅的領口,望著天上當空的日頭,緩緩說道:

  「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便是。」

  鄭行德咀嚼著這句話,總覺得這話里還有話,小心翼翼地追問道:

  「嚴閣老的意思是,接下來,下官就按照密巡司的意思去辦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