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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我背後有天子,你最好也有

  很快,在黃公公的引領下,鄭行德跟著嚴錫元和崔閣老來到了兩儀殿外。

  尚未跨進殿門,鄭行德便遠遠瞧見大殿之中,胤帝正端坐在龍椅之上,身子微微前傾,側耳傾聽著站在殿中的林永亭的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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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青松侍立在龍書案旁邊,眼觀鼻鼻觀心,雙手攏在袖中,一言不發地靜候著。

  黃公公整了整衣冠,邁步跨進殿內。

  林永亭正說到一半,餘光瞥見黃公公進來,當即收了聲,退到一旁。

  胤帝也將目光從林永亭身上移開,落在黃公公身上。

  黃公公躬身行禮道:

  「陛下,奴婢已將鄭大人帶到,嚴閣老和崔閣老也在殿外候著。」

  胤帝嗯了一聲,微微抬了抬手說道:

  「讓他們都進來吧。」

  黃公公應聲道:

  「奴婢遵旨。」

  隨即,他轉身走到殿門處,對站在殿外的嚴錫元、崔閣老和鄭行德微微點了點頭,側身讓開道路,伸手朝殿內請道:

  「三位大人請。」

  鄭行德深吸了一口氣,跟在嚴錫元和崔閣老身後,亦步亦趨地跨進了兩儀殿。

  三人走到殿中站定,同時躬身作揖到底,齊聲道:

  「臣等拜見陛下。」

  胤帝面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語氣溫和地說道:

  「三位愛卿免禮,平身吧。」

  隨即,他偏頭看向呂青松,吩咐道:

  「青松,賜座。」

  呂青松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他轉身朝殿外廊下候著的小太監招了招手。

  幾名小太監立即搬了三把椅子進來,輕手輕腳地放在殿中。

  嚴錫元、崔閣老和鄭行德再次躬身拱手道了聲「謝陛下」,才各自在椅子上落了座。

  嚴錫元坐得沉穩,崔閣老腰杆筆直,鄭行德則只敢坐了半個屁股,雙手規規矩矩地擱在膝頭,脊背繃得緊緊的。

  胤帝看著三人落座,方才開口說道:

  「三位愛卿,朕今日召你們過來,是想商議如何解決京城百姓過冬的問題。」

  說著,他伸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林永亭,接著道:

  「永亭方才跟朕說,眼下京城之中木炭價格居高不下,買不起木炭的百姓與日俱增。」

  「如今已經不單是京城貧苦百姓和流民過不了冬的問題,而是牽扯到了整個京城幾十萬買不起木炭的黎民百姓。」

  說著,他指了指林永亭,接著說道,「密巡司的建議是,放寬範圍,允許京城所有買不起木炭的百姓,而不僅僅是貧苦百姓和流民,用手中的煤炭來朝廷換木炭。」

  「密巡司管這個辦法叫『以煤換炭』,三位愛卿覺得如何?」

  鄭行德沒有吭聲,他將目光小心翼翼地投向了嚴錫元和崔閣老,心裡打定了主意,今天在兩儀殿上,多一個字都可能是禍從口出,多說多錯、少說少錯、不說不錯。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兩位閣老先開口,自己再順著他們的意思往下接。

  嚴錫元緩緩抬起眼皮,蒼老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開來道:

  「林公公這個辦法甚好,內閣也收到了訊息,京城眼下木炭價格較之往年翻了十數倍不止。」

  ~往年入冬之後木炭價格便居高不下,許多百姓都買不起,如今價格漲成這般田地,京城之中用『怨聲載道』來形容也不為過。」

  「若是朝廷能推行以煤換炭,確實可以做到兩難自解,既收上了煤炭,又發放了木炭,百姓得了實惠,朝廷得了民心。」

  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林永亭身上,說道:

  「但這裡頭有一個關節需要先理清楚,朝廷手中有沒有足夠的木炭,來供百姓用煤炭換取?」

  「不知林公公打算怎麼解決這個問題?」

  林永亭毫不猶豫地答道:「嚴閣老大可放心,木炭的來源,我密巡司自有辦法。」

  崔閣老搖了搖頭,並不認可林永亭的含糊說辭,追問道:

  「林公公所說的辦法,具體是什麼?可否向內閣透個底?內閣知道了,也好在旁配合。」

  林永亭淡淡一笑,不卑不亢地回道:

  「這件事無須內閣在旁配合,只需工部在旁配合便可。」

  崔閣老聞言,緩緩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鄭行德,遞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示意他該你上了。

  鄭行德心領神會,壓下心頭的忐忑,清了清嗓子,對林永亭說道:

  「林公公,陛下召我等前來議事,議的就是以煤換炭這件事。」

  「內閣的疑惑,也是我工部的疑惑,若是林公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工部又如何能在旁配合?」

  「還請林公公說得明白一些。」

  林永亭看著面前這三人,心裡很清楚,自己若是把蜂窩煤的事透露半個字,煤炭價格立刻就會像木炭一樣水漲船高。

  到那時候,莫說以煤換炭,連收煤都會變成天方夜譚。

  他沒有回應鄭行德的追問,而是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龍椅上的胤帝。

  這一眼看似在向聖人請示要不要告訴他們,實則是在嚴錫元三人進殿之前,林永亭就已經和胤帝商量妥當,遇到答不了的問題,不必硬答,聖人自會替他解圍。

  果然,下一秒,胤帝便說道:

  「現在朕問你們的是,以煤換炭能不能實行,至於其他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鄭行德聞言,到嘴邊的話全被堵了回去,連忙閉上了嘴。

  他下意識地又將目光投向了嚴錫元和崔閣老,希望兩位閣老能站出來替他接住這個話頭。

  然而,胤帝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目光直接落在了他身上,開口問道:

  「鄭愛卿,你來說說,工部這邊,能不能配合密巡司推行以煤換炭之策?」

  鄭行德瞬間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到了火上,他偏過頭看向嚴錫元和崔閣老,眼神里滿是求救。

  可這次,胤帝沒有給他迂迴的餘地,皺著眉頭沉聲道:

  「鄭愛卿,朕現在問的是你。你看嚴愛卿和崔愛卿做什麼?怎麼,這個問題,還需要嚴愛卿和崔愛卿替你回答嗎?」

  鄭行德額頭上的冷汗刷地就下來了。他咬了咬牙,只得硬著頭皮站起身,躬身說道:

  「回陛下,工部向來都是按照內閣給的決策辦事......」

  話還沒說完,胤帝便抬起了手,打斷了他,那隻懸在半空中的手緩緩放下,聲音也冷了幾分道:

  「內閣也是按照朕的旨意來辦事,這個問題,無需經過內閣,你來回答便可。」

  鄭行德喉嚨攢動了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