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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4章 總得有人擔責啊

  就在此時,人群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林永亭枕頭望去,只見內閣首輔嚴錫元和內閣次輔崔閣老,一前一後從轎子裡下來,朝宮門口走來。

  嚴錫元身穿朱紅色的朝服,外頭裹著厚實的狐裘大氅,神色平靜走向人群。

  崔閣老緊隨其後,臉色肅然。

  二人走到宮門前站定,周圍的官員們紛紛側身避讓,躬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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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永亭也對著二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崔閣老的目光在林永亭身上停了一息,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和嚴錫元並肩站在百官前列,低聲交談了幾句。

  林永亭隔得遠了聽不真切,卻也不以為意。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望著宮門口,等待著宮門開啟。

  沒多久,林永亭便聽到宮門之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下一秒,就聽到朱漆宮門,緩緩而開。

  一名司禮監太監,穿著宦官袍服,從宮門內走了出來。他在飛雪中站定,掃視了一眼文武百官,隨即嗓音清朗地宣旨道:

  「時辰到,百官入殿!」

  文武百官看著敞開的承天門,紛紛默不作聲,手持笏板,跟在嚴錫元和崔閣老身後,魚貫而入進了承天門。

  一路上,雪花撲簌簌地落在烏紗帽和朝服上,又被眾人隨手拂去。

  林永亭排在佇列中段,不急不緩地跟著人群穿過宮道,朝早朝大殿走去。

  沒多久,眾人依次而入。

  大殿之內,胤帝尚未升座,龍椅上空著,殿內卻已經站滿了人。

  文官在左,武將在右,按品級排列。

  由於大殿之中,燒著炭盆,整座大殿暖意十足,與殿外漫天飛雪判若兩個世界。

  百官站定之後,殿內便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和壓低了嗓子的幾句耳語。

  林永亭站在佇列中間,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前排那幾位重臣。

  嚴錫元站在文官之首,手持笏板,面色如常。

  崔閣老緊隨其後,下巴微微昂著,看不出什麼表情。

  再往後便是六部尚書和侍郎,崔晉鵬也在其中,手裡緊攥著笏板,目光盯著前方的金磚地面,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殿後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司禮監掌印太監呂青松神色嚴肅出現在了殿門外,朗聲宣道:

  「聖上駕到——」

  滿殿文武齊刷刷地手持笏板,躬身作揖到底,

  林永亭也跟著作揖到底。

  沒多久,胤帝身穿天子朝服,大步從殿外走了進來。

  明黃龍袍在金磚地面上拖出沙沙聲響。

  胤帝面色不怒自威,走到龍椅前站定,緩緩落座,目光掃過滿殿行禮的臣子。

  文武百官齊聲道:「臣等拜見陛下。」

  「平身。」

  胤帝緩緩說道。

  「謝陛下!」

  百官齊聲應道,紛紛站起身來。

  呂青松照例上前一步,朗聲道:

  「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話音剛落,佇列中便有一名御史模樣的官員站了出來,手持笏板躬身道:

  「陛下,臣有本奏!」

  胤帝看著他,說道:「講。」

  對方立即開始奏陳,林永亭在旁邊聽著,等對方奏陳結束,又有御史言官走了出來。

  他們奏陳之事,除了地方雪情,漕運進度,就是邊關軍報。

  林永亭站在佇列中安靜地等著,沒有急著開口。

  等又過了幾個奏對,殿內暫時安靜了下來,胤帝目光掃過群臣,然後將目光放在了林永亭身上。

  密巡司要做的事,呂青松已經跟他奏報。

  現在御史言官都已奏陳完畢,該他了。

  林永亭心領神會,深吸了一口氣,從佇列中邁步而出,走到殿中間站定,躬身行禮,朗聲道:

  「陛下,奴婢密巡司司主林永亭,有本啟奏。」

  殿內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嚴錫元微微偏過頭,目光在林永亭身上停了幾秒,隨即不動聲色移開。

  崔閣老則只是輕輕抬了一下眼皮,便收回目光。

  而站在後排的崔晉鵬,手裡的笏板不自覺地攥緊了幾分,他隱隱感覺到,林永亭要奏的事,肯定跟昨天來工部的事,脫不開關係。

  胤帝微微頷首,語氣平淡地說道:「講。」

  林永亭直起身,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奏摺,雙手呈上,朗聲說道:

  「啟稟陛下,昨夜天降大雪,天氣極寒,長安縣衙於今日天還未亮之時接報,有百姓在屋內燒煤炭取暖,中毒身亡。」

  「長安令梁璋已帶仵作前往查驗,死因確係燒煤中毒無誤。」

  此言一出,有人驚愕,有人皺眉,也有人交頭接耳地低聲說著什麼。

  嚴錫元和崔閣老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胤帝眉頭微微一皺,接過呂青松遞上來的奏摺,低頭翻開看了片刻,然後合上奏摺,冷哼了一聲說道:

  「好啊,這煤炭,朝廷才發下去沒多久,就有百姓燒煤炭取暖而死,這事傳出去,豈不是讓百姓覺得,是朝廷謀害百姓?」

  「諸位愛卿,百姓們會不會覺得,朕是殺人兇手?」

  聽到這話,文武百官紛紛躬身到底。

  嚴錫元更是直接站了出來,拱手聲音帶著幾分沉痛,說道:

  「千錯萬錯,都是臣子的錯,陛下一心為了百姓,百姓焉能將這罪名強加陛下身上?」

  「這樣的人,死不足惜!」

  崔閣老也跟著站了出來,沉聲說道:

  「陛下,臣以為嚴閣老所言甚是,若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妖言惑眾,上蒼就該劈下天雷,將此人給劈了!」

  胤帝看了二人一眼,隨即面容冷意依舊,說道:

  「你們這樣想,百姓可不這麼想,這煤炭,可是工部實打實發下去的,現在因為煤炭,出了人命,朕若不追究,天厭之,百姓更會厭之!」

  話音甫落,站在隊伍當中的崔晉鵬心頭一緊。

  很顯然,胤帝這是在點他。

  下一秒,他便感受到文武百官的目光,投了過來,不由喉嚨攢動了記下。

  「崔侍郎!」

  就在此時,站在龍椅左前方的呂青松的聲音,傳入崔晉鵬的耳中:

  「你是工部侍郎,煤炭之事,是你主導,現在出了這等事,你是不是該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