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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是該讓那些人付出代價了

  呂青松心領神會,當即快步走上前去,從崔義手中接過那三張銀票,轉身回到龍書案前,將銀票放在之前那九萬兩的旁邊。

  此時此刻,十二張銀票,加上那一箱銀錠子,讓龍書案堆得滿滿當當。

  胤帝低頭看著案上那厚厚一沓銀票和木箱裡泛著幽光的銀錠子,眯起眼眸,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從呂青松臉上掃過,落在林永亭身上,又從林永亭身上移到跪在殿中央的崔義身上。

  最後,胤帝靠在龍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好。」

  胤帝面龐上露出滿意笑容,說道:「很好。」

  呂青松站在一旁,看著龍書案上那十二萬兩銀票和銀錠子,又看了一眼自家乾兒子林永亭那張強忍得意的臉,心裡頭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從午後到深夜,李為君和龐碩竟然把這四大望族挨個撬了一遍,一個都沒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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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常年在深宮裡,自問沒有他辦不到的事,可瞧著眼前這些銀票,他才頭一回覺得,自己這輩子,或許還真辦不到這樣的事。

  今日若是換做是他,估計四大望族的人,也不會給面子。

  就算給,也決然不可能分別給三萬兩銀子。

  估計四家能給個一萬兩,就頂天了。

  但李為君他們不同,密巡司這一去,就要到了這麼多。

  年輕有為啊......呂青松心裡想著。

  胤帝此時滿面笑容,靠在龍椅上,目光從龍書案上那厚厚一沓銀票和木箱裡的銀錠子上緩緩掃過。

  十二萬兩銀子,說多也不多,靠這點銀子,解決不了京城一萬二千名貧苦百姓和二萬三千名流民的過冬問題。

  他很清楚這一點,從一開始就知道。

  但這筆錢的意義,從來就不在於數字。

  它是一個訊號。

  一個告訴文武百官、告訴京城百姓的訊號。

  有了這個訊號,他就可以告訴滿朝文武,朝廷幫扶貧苦百姓和流民過冬之心,堅定如鐵,不可撼動。

  這是他這個天子的意志。

  否則,四大望族怎麼可能都出錢?

  訊息傳出去,滿朝文武都會在心裡重新盤算,那些平日裡在奏摺上寫「國庫空虛、有心無力」的人,也得重新掂量掂量自己還能不能繼續裝聾作啞。

  有了這個訊號,後面的事就好辦多了。推行救濟也好,調撥物資也好,誰還敢在聖人面前哭窮,就得先解釋清楚,四大望族都掏了錢,你這錢,是真沒有,還是不想給?

  胤帝不再多想,偏過頭,對呂青松吩咐道:

  「青松,明日一早,派人將這十二萬兩銀子全部送到工部,讓工部那邊先用著。」

  「至於京城貧苦百姓的冬衣、流民棚屋的加固,粥棚的柴火,哪裡最急,就先往哪裡花。」

  呂青松心領神會,往殿中間看了一眼。

  崔義還躬身站在那裡,聖人這番話,分明就是說給崔義聽的。

  當著這個崔府管家的面交代銀子的去向,就等於把這話原封不動地傳回崔閣老耳朵里。

  呂青松收回目光,躬身應道:「奴婢遵旨。」

  胤帝這才重新看向崔義,語氣平淡地說道:

  「崔義,你回去吧,告訴崔愛卿,朕知道了,讓他好好休養,不必記掛朝中之事。」

  崔義連忙拱手說道:

  「草民記住了,草民一定將陛下的話原原本本帶回去。草民告退。」

  說完,他對著龍椅深深一揖,倒退幾步,轉身快步退出了兩儀殿。

  腳步聲在殿外漸漸遠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胤帝靠回龍椅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那抹笑意非但沒有消退,反而又濃了幾分。

  他轉過臉,看向站在下方的林永亭,目光里滿是讚賞,聲音都比方才輕快了不少,說道:

  「永亭,你們密巡司這個差事,辦得不錯。」

  林永亭連忙躬身抱拳,謙遜道:

  「回陛下,這是奴婢該做的。」

  胤帝微微頷首,隨即問道:

  「這次去的人是李為君和龐碩?」

  「是。」林永亭回道。

  「你下去之後,代朕好好獎賞獎賞他們。」

  胤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說道:

  「等回頭,朕手裡閒錢多了,再好好賞賜他們。」

  林永亭心頭一喜,連忙應道:「奴婢明白。」

  胤帝說完,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神色一肅,話鋒一轉道:

  「接下來,就是解決貧苦百姓跟流民過冬的問題。」

  「現在雖說有了銀子,但銀子不能直接變成棉衣和熱粥。」

  「永亭,你們那邊,蜂窩煤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林永亭聞言,神色也立刻端正起來,抱拳回道:

  「回陛下,李為君弄出的蜂窩煤,密巡司這邊正在加緊製造。已經試燒過一批,比普通煤塊耐燒得多,煙也少,成本壓下來不少。」

  「眼下正安排人手在城外窯場日夜趕工,第一批成品已經在往各個坊儲存。」

  胤帝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這件事,一定要保密。」

  「工部那邊,朕已經將此事交給他們來辦,現在也因為這個事,京城中的木炭價格,漲了不知多少,越是這個節骨眼,越是不能讓旁人知曉這東西的製法,尤其是不能讓那些囤煤的商人知道。」

  胤帝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龍書案上重重一頓,肅然說道:「否則,不值錢的煤炭,就該漲價了。」

  林永亭心中一凜,肅然抱拳道:「奴婢明白,絕不敢有半點疏忽。」

  胤帝微微頷首,林永亭辦事,他放心,畢竟,自從密巡司置設以來,都是他來操辦,這麼久了,他也沒出過岔子。

  胤帝接著說道:「京城之中,木炭價格上漲的事,你們密巡司,也要多加留心。」

  「此番朝廷要解決京城貧苦百姓與流民過冬的問題,萬不能因為這個事,導致有些能買得起木炭過冬的百姓,買不起木炭,過不了冬。」

  「你們密巡司看好時機,到了該出手的時候,就不要藏著掖著,只管出手。」

  胤帝眯著眼眸說道:「也該讓京城中那些混帳東西,知道蹚渾水要付出怎樣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