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碩和侯縝也是一臉茫然,顯然沒聽明白。
李為君耐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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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在屋子裡燒蜂窩煤,光有煤不行,還得有專用的爐子和煙囪。」
「爐子負責燒煤,煙囪負責把燒出來的毒氣順著這洞排到屋子外面去。」
「屋裡頭燒火,熱氣留下了,毒氣出去了,人才不會出事。」
說著,他轉頭看向龐碩:
「龐大人,借紙筆一用。」
龐碩連忙去屋裡取來紙筆,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李為君提筆蘸墨,在紙上刷刷地畫起來,爐身的尺寸、爐膛的深淺、爐箅子的間距、煙囪的介面,一樁樁一件件,畫得清清楚楚,標註得明明白白。
畫完之後,他將紙拿起來吹了吹墨,遞給龐碩,說道:
「龐大人,還得辛苦你跑一趟東嵩書院,去找魯天工,把這份圖紙交給他,讓他儘快把爐子和煙囪打造出來。」
龐碩接過圖紙,看了一眼上面工工整整的圖樣,點了點頭,將圖紙小心疊好揣進懷裡:「好,我這就去。」
李為君見龐碩轉身要走,便對林永亭和侯縝說道:
「林公公,侯大人,咱們先回去,等東西弄好了再過來。」
二人點了點頭,和李為君一起走出了宅院大門。
正巧龐碩的馬車也剛從門前的巷子裡趕出來。
龐碩掀開車簾沖他們招呼道:「我順道送你們回密巡司。」
「好!」
三人應了一聲,上了馬車,龐碩吩咐趙干,先往皇城方向走。
一路無話,到了皇城門口,三人下車,龐碩的馬車,則被趙干控制著,調轉方向,直奔東嵩書院而去。
李為君、林永亭和侯縝三人穿過宮門,回到了密巡司府衙。
一進衙門,李為君便讓人去叫孫力、周務和鄭旺過來。
不多時,三名千戶快步走進大堂,齊齊抱拳行禮。
李為君將龐碩新買宅子的地址告訴了他們,吩咐道:
「你們現在就去一趟東嵩書院,龐大人剛去了那邊。找到龐大人之後,先別急著走,讓龐大人帶你們去他宅子裡,你們帶幾個人留在那兒,讓他教你們怎麼製作蜂窩煤。」
「接下來這段日子,這東西少不了要大批次地做。」
「是!」
三人齊聲應道,抱拳轉身而去。
李為君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接下來,就等魯天工那邊把爐子和煙囪做好了。
他轉身走進大堂,林永亭和侯縝已經坐下了,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見李為君進來,林永亭放下茶盞,笑著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說話。
李為君剛坐定,林永亭便開口道:
「為君,你跟雜家說實話。」
「要是這東西真按你說的,能在緊閉門窗的屋子裡頭燒,那京城的取暖可就不成問題了。」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為君,問道:
「你說,這東西,能賣多少錢?」
李為君低頭想了想,在心裡盤算了一番成本,抬起頭來,說道:
「這東西的用料沒多少本錢,煤炭不值錢,黃土遍地都是,鋸末更是木匠坊裏白送的玩意兒。」
他語氣一頓,接著說道:「眼下京城的木炭,一千斤要賣三十兩銀子。」
「這蜂窩煤嘛......一千斤賣出去,大約三兩銀子就夠了。」
話音落下,大堂里安靜了一瞬。
林永亭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微微睜大,平日裡沉穩的一個人,此刻臉上毫不掩飾地震驚之色。
「多少?!」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侯縝,此刻也緩緩吸了一口涼氣,看向李為君的目光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三兩銀子?」
林永亭咂舌不已,放下茶盞,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
「那豈不是說,三兩銀子,就能讓京城那些貧苦百姓和流民,暖暖和和地過上一個冬天?」
李為君點了點頭。
林永亭忽然想到什麼,李為君可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呼吸急促又問道:
「三兩銀子賣出去,咱們還能賺嗎?」
李為君迎著他的目光,平靜地說:「能賺。」
林永亭聞言,再也坐不住了,噌地一下站起身來,盯著李為君追問道:
「什麼?咱們還有得賺?能賺多少?」
李為君又算了算,答道:
「一千斤大約能賺一兩銀子。」
林永亭愣了一瞬,旋即喃喃道:
「一千斤賺一兩......那豈不是差不多一半的利潤?」
他轉過頭,和侯縝對視了一眼,都看出對方眼裡的震驚。
林永亭喉嚨一陣攢動,聲音都顫抖了幾分:「這蜂窩煤......真是好東西啊!」
侯縝站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個平日裡惜字如金、能不說話就絕不開口的人,此刻竟從嘴裡硬生生迸出一個字來:
「對!」
林永亭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為君,越看心裡越是歡喜。
這小子,每次朝廷遇到難題,都能給他整出點驚喜來。
戶部當中,一些有良知的朝臣,年年為了怎麼賑濟貧苦百姓過冬的事和錢銀愁得揪鬍子,各坊百姓冬天凍死人的事年年都有,要是這蜂窩煤真能三兩銀子一千斤賣出去,那得救多少人命?
又能給朝廷省下多少開銷?
林永亭不由心中已經開始盤算起來,思索著這件事要不要立刻上奏給乾爹呂青松。
乾爹知道了,聖人也就能知道。
到時候密巡司把這事往上一呈,朝堂上那些天天嚷嚷著國庫空虛,民生艱難的大臣,一個個都得把嘴閉上。
最關鍵的是,內閣提出的那個問題,也迎刃而解了!
正想得入神,忽然聽到李為君開口說道:
「林公公,你算錯了。」
林永亭回過神來,看向他,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點頭道:
「確實,雜家方才說錯了,不是賺一半的利潤,是一小半。」
一斤煤賣三文錢,成本兩文錢,賺一文,那就是三成三的利,自己剛才激動過頭,說成了差不多一半,確實不準確。
誰知李為君搖了搖頭,說道:
「也不是一小半。」
林永亭皺起了眉頭,低下頭重新算了一遍。他掰著手指頭,嘴裡念念有詞道:
「三文錢賣出去,成本是煤粉加黃土加鋸末,頂多兩文錢,賺一文,一千斤賣三兩銀子,賺一兩......」
他抬起頭,一臉不解地看著李為君:
「雜家沒算錯啊,不是一小半是多少?」
李為君看著他,解釋道:「林公公,您還沒算燒蜂窩煤所用的爐子和煙囪的錢呢。」
林永亭聞言,渾身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