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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3章 你的敵人來了

  看了一圈,魏昶君又翻回去,看著之前的文書,介紹的資料很簡單,但能看出些東西。

  「是個之前派遣到紅袍美地北部的官吏,很有意思。」

  「羅安,你看看他。」

  魏昶君將手裡的文書遞過去,羅安點頭,看著。

  「紅袍大學畢業出身啊,居然能吃得了這種苦,主動申請到最艱苦的地方去建設。」

  紅袍美地北部現在比起中原這種最先發展之地和紅袍南洋的近水樓台先得月,倒的確沒什麼優勢,甚至因為大片荒原的存在,開發進度遲緩,開發方向模糊。

  這也意味著去那裡可以說很難撈到晉升的政績,反而要忍受當地半原始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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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安特意點出紅袍大學的出身,也是忍不住驚嘆。

  隨著時代發展,對於高學歷人才的需求也越來越大,尤其是昔日老里長魏昶君建立的紅袍大學,裡面走出來的任何一個人,都是這個時代真正的精英,從商也是起步極高,從政更是擁有迅速躍遷的底氣。

  所以紅袍出來的年輕人,絕大多數都留在了發展更好的中原,即便有少部分心氣高的,也最多去挨著中原的南洋,像此人一樣主動申請去紅袍美地北部的,少之又少。

  魏昶君此刻也在點頭,又伸手在下方點了兩下。

  「你看他的上層官吏對他的評語,這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一共經歷了兩任上官,評語都不錯。」

  順著老里長的手指,羅安點頭,看著。

  此人的第一段評語大致意思是卓有風骨,不偏不倚,第二段評語則是擅建荒僻之地者,無出其右。

  前面這段評語還好,後面這段就很有意思了,因為羅安知道寫評語的人。

  這名寫評語的,是紅袍美地北部總督,也是之前席捲全球的財閥案里,少有沒有被捲入的地方官吏,這些年也就是在退休金改制上鬧了鬧,其他時候安分的很,一門心思要把紅袍美地北部發展到和中原一樣,一撲在上面就是數十年。

  查財閥和他沒關係,查裙帶關係他也沾不到邊。

  這人的評語,的確有做參考的價值。

  尤其是能做到總督位置的官吏,都不是傻子,從紅袍天下建立以來,建設邊陲的人有多少?別的不說,老里長魏昶君的胞弟就是一把好手,可在此人評價里,擅建荒僻之地者,無出其右。

  羅安也有了興致,腦海中開始思索紅袍美地北部這些年來的發展情況,旋即眼前逐漸亮起。

  北部數府,最近三年的財稅直線提升,從最初的一個月七千萬,到現在的三億三千萬,足足翻了近五倍,這個數字在整個紅袍歷史中都堪稱驚人。

  只是當時他在忙著繼續壓新政的事,所以讓民權中樞商議酌情給了嘉獎和拔擢。

  對於此人的了解,羅安憑藉模糊的記憶只能記起這麼多,但他也開始覺得此人不錯。

  魏昶君看向老夜不收,揮手。

  「去,把此人的文書和詳細資料拿來。」

  旋即他又看向羅安,示意繼續看下去。

  尋找未來里長去做交接,不是把押寶,他們也不會一意孤行的直接確定某個人,而是需要謹慎仔細的再三確定。

  等到老夜不收真的把他的詳細資料搜來,魏昶君和羅安都在看著。

  此人姓陳,叫陳為眾。

  出身於紅袍美地北部的屯墾區,祖上是第一代移民海外的百姓,也是最初響應魏昶君遷徙建設海外的。

  年幼時還經歷過最初開墾那幾年的饑荒和紅袍美地原住民的衝突。

  魏昶君看的很仔細,這種早年間的底層經歷往往對人的性格三觀塑造影響深遠。

  他們要選的是新一任的里長,所以他必須要親眼見過最底層的混亂,這一點就像之前選擇羅安這個金城的底層一樣。

  但如果光是這樣,還不夠,他們繼續看著下面的經歷。

  陳為眾真正的人生轉折點是十五歲那一年,考入紅袍大學之後,此人先後學習算術,工程,農學和紅袍政哲四門科目,均以優異成績畢業,在這裡,他寫下了第一篇論文。

  羅安看著這個標題,眼前一亮。

  「論平等如何對抗熵增?」

  這篇論文的發表時間是十多年前,那時候老里長還在建立民權中樞,平等的概念還沒有正式被大眾認可。

  「先知先覺,很有意思,這篇文章居然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寫的。」

  羅安甚至有些意外,如此人才他居然在後來的這麼長時間都沒有注意到。

  魏昶君沒說什麼,羅安在位的十年光景,幾乎嘔心瀝血,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如何推進新政,消融階層,分身乏術也是常理,兩人彼時繼續看著新的。

  陳為眾的求學經歷很耀眼,比尋常人提前數年大學畢業,之後他做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決定。

  那便是不留在京師,而是主動申請赴中原西南礦區做為監督員。

  一年的時間,整頓礦工待遇,遭遇當地大小企業聯合抵制。

  畢竟是跑到別人的地盤壞了別人的利益,尤其是他甚至沒有為自己牟利半分,這種人最是棘手,和昔日明朝的海瑞一般,沒有拉攏的機會,當地企業自然只想毀了他。

  陳為眾的應對也是簡單粗暴,他當時在權力被當地官吏和企業聯手限制下,一個人成天的磨在各個礦洞,一個個宣講,終於讓這些當地礦工開始意識到公平要自己爭取,因此這些人開始站在他背後,強行推進魏昶君之前宣布頒布的勞工保護條例。

  陳為眾得罪的人太多,開始面對暗殺。

  也算是運氣不錯,在陳為眾沒有任何有效護衛的情況下躲過了,還硬生生將涉事官吏和企業的罪證上交,最終西南礦業有了第一例變革。

  陳為眾最後離任後,在當地留下了一句話。

  變革最大的第人,是既得利益者抱團。

  羅安看到這,吐出一口氣。

  其實變革這種事這些年民會,復社,民權中樞都在做,成效也都不錯,只是成果往往不能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