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開始忙碌的難以想像，從嘗試推進帳戶對公之後，他提出的新政可謂史無前例的多。
民會和復社的安穩僅僅數年的時間，便被再度打破。
因為他們不相信，一個在西山時候就病重的老人，還能活這麼久。
此刻，松江府。
陳正心看起來蒼老了許多，整個人帶著幾分儒雅姿態。
相比之下，保自省反而要蒼老一些，也清瘦了幾分，他看向同樣來參會的復社南振興。
「你們那邊現在有多少人，掌管了幾個民權中樞？」
如果這句話被人聽到，將會在外界引起軒然大波，民會和復社，掌控民權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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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振興似乎沒什麼變化，甚至比起幾年前愈發沉穩，聞言開口。
「算上今年剛剛安排了重要位置的民權中樞分會，大概有七個。」
保自省點頭，獰笑著。
「好，很好，我們這邊目前也已經滲透中原南方主要五個府，以及紅袍法地，紅袍鷹地，紅袍俄地的六個府分會了。」
「這些年怕是連羅安自己都想不到，他們整個民權中樞的底層到處都在被滲透。」
這一刻，陳正心只是安靜的聽著，吐出一口氣。
現在距離帳戶對公的新政過去已經整整九年，羅安也已經四十一歲了。
他想到上次在深山草廬里的老里長魏昶君的敲打，那個老人如果還活著，現在應當是一百一十多歲了，這也是他們這些年開始放棄明面上的掙扎，主動配合的原因。
有民會和復社帶頭配合，羅安後續推進的所有新政，包括退休金，檢舉制，還有之後關於載人航天等尖端科技的新政，推進的都極為快速。
許多官吏明里暗裡都在議論說民會和復社在老里長手裡興風作浪，到了新里長手裡，吃癟了幾次之後，現在都老實沒脾氣了。
只有陳正心他們幾人知道，那位老里長上次的敲打不是嚇唬他們，若是他們當真敢繼續阻攔新政，老里長是真的敢把民會和復社強行洗掉，相比於徹底失勢，暫時服軟算什麼。
前幾年他們倒是當真配合，幾乎是羅安說什麼，他們便做什麼。
到老里長敲打後的第五年，他們才慢慢重新開始匯聚，商議如何翻盤。
老里長几乎壓住了他們一生在官場中最為寶貴的十年，用來為羅安鋪路，如果沒有羅安，現在民會和復社一定能把紅袍天下從過於理想主義的路上帶回來，他們也早就能在朝中一手遮天。
陳正心也目光複雜的看向昔日蒙陰深山方向，唯一的好訊息就是這些年羅安徹底放開，不斷的推進各類新政，遇到的問題也極為繁重，讓他整個人身體開始垮下去了。
按照他們安插的眼線匯報，羅安每天幾乎只能睡兩個時辰左右，現在四十多歲的人，看起來和五六十歲一樣蒼老。
所以他們才敢在前兩年開始不斷暗中安插官吏，從最底層開始滲透，企圖掌握民權中樞。
而現在，他們已經有了初步的成果。
「民權中樞現在在中原有十五個分會，海外有二百三十二個分會，我們手裡掌握的分會海內外加起來看似只有十八個，但真亂起來，羅安也頂不住。」
陳正心平靜開口，眼底閃過幾分狠辣。
是的，他們打算讓手底下滲透掌控民權中樞的人徹底亂起來，舊事重提。
至於其他海內外行省的分會會不會幫羅安，他們根本不需要考慮，羅安這些年把各州府官吏得罪死了，又是帳戶對公，又是扣養老金，要麼就是鼓勵互相檢舉，現在紅袍的官吏人人自危，巴不得看戲。
「就從新政入手，讓這些人大規模罷職。」
保自省聽著，也在點頭，夾雜著幾分報復一般的興奮。
自從之前老里長魏昶君敲打他們之後，民會和復社都很配合，因此新政推進起來快了許多，羅安也將新政推進的權力下放到民權中樞各分會，可以說現在提到民權中樞，所有官吏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羅安的走狗。
他腦海中甚至浮現出羅安聽到自己手底下倚重的民權中樞背叛新政時的錯愕，一時間愈發興奮。
「索性趁著這個機會把羅安這個裡長弄下去，他當了十年裡長，耀武揚威了十年，也該過癮了。」
南振興此刻有些猶豫，沉默片刻後，開口。
「你們是不是忘記了深山裡那位老里長。」
隨著南振興話音落下，保自省愣住，旋即臉色陰沉，沒說話，就連一貫沉穩的陳正心此刻也眯起眼睛。
那位老里長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現在紅袍天下馬上成立快九十年了，那位老里長就壓在他們頭上快九十年了，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片刻後，保自省冷哼一聲，咬牙。
「他上次假死，估計就是時日無多，想藉此威懾我們，我不信他能活到現在！」
「今日就算他依舊活著，我也要動手，這麼多年了，他還以為他是紅袍天下那個說一不二的老里長？」
陳正心聞言也眯起眼睛，眼底貪婪。
「都下去通知吧，做的隱蔽點，別讓人一眼就抓到了尾巴。」
「這次羅安若是當真下去了，里長這個位置，我們未嘗不能試試。」
事情既然已經談妥，幾人索性都橫下心，紛紛開始安排。
陳正心直接撥通電話，漠然開口。
「讓暹羅，安南民權中樞我們的人都鬧起來，主要針對檢舉的事情，做個誣告的局，多找點報刊把事情鬧大，到時候帶著人全都遞辭呈。」
「中原這邊，兩廣，應天一線的民權中樞，開始互相檢舉，把羅安的人弄下去，罪證也弄真實一點，別讓人看出端倪來。」
「大同府東西一線的人負責擴大事態，同時放出訊息，就說大同府民權中樞的官吏頂不住每年被人誣告，層層檢舉的壓力，要辭官，給羅安上點眼藥。」
他一一安排下去，直到電話結束通話，才漠然看向京師方向。
「保自省雖然鼠目寸光，但有一點說對了。」
「逆勢而為的里長，又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