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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2章 去尋找吧

  羅安聽著這些名字,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紅袍天下現在的那些名字。

  陳正心,趙鐵鷹,保自省,張廷玉,陳望......這些人治理天下的能力,他確定不會輸給古人,甚至隨著識字率的上升,諸如生客之類的財閥都在變的聰明,手段多變。

  他們現在面對的情況,都是一樣。

  魏昶君像是在講故事,安靜的敘述,他在等羅安自己去看。

  「王安石制置三司的建設里,韓琦和文彥博就強烈反對,因為這東西凌駕三司之上。」

  「再說說這次影響最大的青苗法,司馬光,韓琦,蘇轍,歐陽修幾乎在圍攻王安石,還在規矩里拿出了證據,說有錢的不願意貸,沒錢的還不起,州官威逼,反而對百姓造成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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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青苗法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打心底為底層百姓做好事,但二分息下,那些之前能得到好處,兼併土地的世家大族,官吏縉紳沒辦法占便宜,他們自然會反對。」

  「於是官吏層層盤剝,利息不斷加碼,加上制定的考成,讓各地百姓從自願借變強制借,不願借也得借,這才失敗。」

  「還有免役法,馮京,呂公奢,文彥博他們為什麼反對,也是觸動了他們的利益,逼的他們喊出為與士大夫治天下,非與百姓治天下這句話。」

  「而且對比如今的紅袍天下新政,王安石還有一個更大的壓力來源,那就是皇帝在動搖,宋神宗在熙寧三年看了韓琦關於青苗法的調查匯報,一直都在考慮叫停,王安石只能苦苦拉鋸。」

  「最後一方面,則是呂惠卿的背叛,這個王安石新政最得力的助手,後來為了爭權反咬一口,鄭俠對王安石也是姿態搖擺。」

  「他的壓力大不大?」

  隨著魏昶君慢慢開口講述,羅安也神色複雜,沉思。

  王安石本身面對的情況,其實很類似於現在紅袍天下對公帳戶新政的推進。

  無法兼併土地的既得利益者反對,讓他想到那些同時辭官來威脅新政的官吏。

  青苗法的執行錯誤也讓他想到青州府知府的上書。

  呂惠卿的背叛讓羅安腦海中一度閃過鄭修等人阻撓新政的身影。

  而王安石上面甚至還要和皇帝拉扯。

  可見新政的推進從來都是要在那些既得利益者手裡搶出來空間和利益,進行重新分配。

  魏昶君沒有催促,而是在等待羅安默默消化。

  羅安現在在迷茫,在動搖,他雖然一直堅信自己走的道路是對的,但壓力大本身就表明了一件事,他沒有確定自己能為此付出多少代價去達成新政的目的。

  他是紅袍天下的新里長,未來紅袍天下想要發展,每一項出現的政令都有可能是新政,都會涉及到那些既得利益者,他的壓力只會越來越大。

  他得自己相通。

  片刻後,魏昶君繼續開口,說著新的。

  「再看大明的變革,萬曆初年的張居正,主要抓了兩件事,一個是考成法整頓吏治,一個是一條鞭法整頓稅制。」

  「也就是透過他的新政,先除內患,再讓大明朝廷變有錢。」

  「張居正的考成法和一條鞭法,十年之間,讓大明朝的國庫從原本不足百萬兩,翻了四五倍,可以說沒有張居正此人,大明的國祚至少要提前五六十年結束。」

  「他在給大明續命。」

  「但他的壓力也很大,因為他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太多了,光是考成法,就把當時已經形成風氣的貪官污吏和怠政官吏得罪死了。」

  「一條鞭法主要問題在於清丈土地,你應該也有所了解,畢竟咱們紅袍天下也多次清丈土地,但明朝這種情況,因為有科舉所以縉紳群體在不斷增加,有縉紳的土地特權,土地兼併就是不可避免的,張居正的新政,那是伸手掏這些人的錢包。」

  「他生前權勢何止滔天,簡直堪稱攝政,但死後第二天,萬曆皇帝下令抄了他的家,一方面可以能是報復,但也有他得罪太多官吏的原因。」

  「所以張居正死後所有官職爵位都沒了,長子被迫死,家裡包括張居正的老娘都被關起來餓死。」

  說到這,魏昶君看向羅安。

  「其實所有的新政,即便背後的結構支撐變革,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商鞅被車裂,王安石兩次罷相,張居正死後家人遭遇牽連,他們都在付出代價。」

  「畢竟新的東西出來了,舊的東西就該打散,徹底退場,就像我之前所說,所有的新政,都是從別人錢包里掏東西,不願意的人自然會重重阻礙。」

  「現在的紅袍天下也一樣。」

  「但我們不能光看到新政推行後變革之人的下場,還要看到王朝時代的走向,無論是秦朝的大一統,還是大明的延續國祚,都說明正確的道路上,總是會有絕大多數人反對。」

  「紅袍天下也是如此,區別只在於你做好準備了嗎。」

  這一刻,魏昶君看向羅安,羅安迎著那道蒼老的眼神,愣住,隨後沉默。

  他知道里長問的準備是什麼。

  為了紅袍天下更好,走在對的路上,需要的不僅僅是一個揹負壓力的里長,或許推進所有新政的人,還要犧牲更多東西。

  昔日裡長為了防止二代結黨營私,形成門閥,外放所有紅袍二代,連自己的親弟弟魏昶琅都死在駐北城。

  為了平定吏治,保庵錄這個牽一髮而動全身,甚至門生故舊多的能影響朝堂的啟蒙總師也流放了。

  光是這兩策下來,里長几乎落得個眾叛親離的下場。

  甚至里長為了不讓紅袍從里長這個位置上開始被人拿捏軟肋而腐朽,一生未曾娶妻生子。

  里長一直在付出代價,紅袍天下也一直都在變好。

  自己現在也是。

  羅安複雜抬頭,他知道,之前一直都是里長在付出代價,現在到他這個新的里長了。

  「無論如何,我都會繼續前行。」

  「這是里長要承擔的。」

  聽著羅安開口,此刻,魏昶君也笑了。

  大部分問題,歷史都已經給出答案,歷史沒給出的答案,就需要他們自己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