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90章 傳承

  此刻,魏昶君看羅安已經理解,繼續開口。

  「歷史上第二次大規模治理黨爭,是兩晉南北朝,這個時候,因為九品中正制的存在,朝廷是預設門閥存在的,所以當時主要是門第之見和方輿之爭。」

  「不同身份,不同老家的官吏在這個時代做官,抱團,其實是被朝廷默許的,他們承認派系的存在,而且還專門為其制訂規矩管理。」

  「想必如今的紅袍天下,他們的治理方式又太偏向柔和,因此後續頂層的權力開始被架空。」

  「事實證明,無論是漢代的暴力還是魏晉的柔和,都不能根治黨爭。」

  「但這些黨爭其實還不算太明顯,結黨固然有,但營私的不算太多。」

  「真正的黨爭,要往後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超讚 】

  此刻魏昶君看著羅安仔細聆聽的姿態,神色複雜,自從他將這個年輕人從金城民權中樞代表中強行拔擢之後,一直都沒有認真教導過他。

  之前治理財閥等等,都是靠著羅安一點點分析自己這個老里長之前的案例,斟酌處置。

  因此魏昶君講的很細,算是兩代里長之間的第一課。

  羅安聽著魏昶君開口,也想到唐朝時期著名的牛李黨爭,其實就是寒門和世家之爭,也算延續了魏晉南北朝的門閥勢力。

  因為科舉的出現,一批不算世家的官吏開始和世家對抗,數十年的傾軋也被史書記載下來。

  但朝廷的治理態度也很微妙,因為李唐本身就看到了世家門閥的危害,但他們本身又是最大的世家門閥,因此他們既不希望像魏晉南北朝時期那樣不管不顧,任由世家做大,又不能像漢代一樣暴力清掃。

  李唐的治理方式,是分化牽制。

  也就是之前老里長所說的,將黨爭控制在可控範圍內。

  為此唐朝不斷擴充諫官,讓監察的手段懸於官吏頭頂,這一點其實在紅袍軍初期的時候老里長就已經用過了,那就是建立以閻應元為首的監察部。

  魏昶君的聲音還在繼續響起。

  「雖然到了唐朝中晚期,牛李黨爭開始失控,朝廷不得已開始強硬壓制,但唐朝的手段其實很有用,如果不是皇權開始弱化,他們的牽制平衡能一直保持下去。」

  此刻,魏昶君看著羅安,在書桌上提筆寫下民會和復社兩個名字。

  「這兩個勢力是朝堂目前最大的勢力,近些年因為我們先後推進高壓,短暫聯合。」

  「但在十幾年前,他們和啟蒙會三足鼎立的時候,也是互相傾軋的。」

  「唐朝的牽制治理,可以酌情借鑑,他們也不是永遠利益一致的。」

  羅安聞言點頭,心裡已經有了點頭緒,他繼續聽著里長講述新的。

  魏昶君話鋒一轉,開始講到宋代。

  「如果說唐朝是真正結黨營私開始的時候,那宋代治理黨爭的經驗,一定要多看。」

  「他們的黨爭最多,而且還目睹了唐朝治理黨爭的經驗,因此治理手段最豐富。」

  「雖然宋代一直對官吏態度溫和,但涉及黨爭,他們第一個手段就是直接定罪,誰結黨營私,就將誰趕出朝堂,罷官。」

  「這個手段雖然不適合現在的紅袍天下,但可以借鑑。」

  羅安聽著,也在思索。

  現在的紅袍天下的確不適合制定關於結黨的律法,畢竟民會和復社都是老里長親自扶持起來的,真要治罪,難道還能治在老里長頭上。

  但老里長說的借鑑,他也有一些想法,比如可以慢慢布局,讓紅袍天下總督察使去酌情處置,稍微遏制各勢力的發展。

  「民會和復社現在利益一致,所以站在一起,宋代的時候也有這樣的情況,當時宋真宗提出的方案是,且要異論相攪,即個不敢為非。」

  羅安眼前一亮,民會和復社也不是鐵板一塊,宋真宗這句話意思是提拔意見相左的人共事,讓他們互相監視,牽制。

  其實這種手段羅安甚至已經司空見慣,但他這段時間一直忙著將自己人安插,去和民會復社對抗,一直都沒有跳出黨爭的圈子,讓里長一系入局和人爭鬥。

  現在看來,提拔民會和復社利益相對,意見相左的,讓他們互相消耗才是正理。

  不過魏昶君說到此處,也神色逐漸凝重。

  「可以用這些手段,但一定要把握好尺度,宋代這種人為製造對立的手段固然可取,但後續慶曆新政,熙寧新政也是因此受阻。」

  「後續紅袍天下會不斷推進新政,一定要把控好。」

  羅安聞言也在點頭。

  此刻,魏昶君開始講距離紅袍天下最近的時代,明朝。

  「明朝的黨爭,主要就是東林黨和閹黨。」

  魏昶君甚至腦海中想到昔日崇禎年,那時候魏忠賢已死,閹黨的勢力大幅縮水,但還是能看到東林黨的專橫。

  崇禎六年自己以三府總督的身份前往京師,東林黨的勢力堪稱遍布朝野。

  「明朝設計的治理方式,是內閣和科道互相制衡,內閣要權力,而那些御史言官則專門彈劾內閣,這個和宋朝時候的異論相攪其實差別不大,本質上都是製造對立去掌控黨爭範圍。」

  「任何派系做為首輔,都會被其他派系彈劾,為的就是讓自己派系之人上去。」

  「但這種制衡手段後期也在皇權變弱的時候,淪為黨爭工具。」

  「包括晉,唐,宋在內,治理黨爭的手段很多,你都看到了什麼。」

  羅安聽著,知道這是里長給自己教學之後的考題,他思索著,開口。

  「治理黨爭,不是消除分歧,也不能一味的製造分歧,而是不入局。」

  「這種權力分配的博弈,只能在控制中慢慢消磨。」

  「即便我們最終目階層消除實現,只要還有人在做官,這種事就無法避免。」

  這一刻,羅安鬆了一口氣,他來之前一直在想著兩件事,如今紅袍天下的黨爭和新政,一直給他極大壓力。

  他甚至一度在鑽研如何處置民會和復社,是否要強行取締。

  但老里長只是分析歷史,答案開始自己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