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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6章 寫下對後世的書

  啟蒙部墮落論,復社的年輕和蒼老化分析,民會的背叛。

  雷請議看著,皺眉。

  史料的記載有些過於簡短了,畢竟是魏昶君親自寫的書。

  是因為後續魏昶君的假死訊息沒有曝光,所以這幾本書是否是老里長所著存疑?

  他看了一眼陳科,旋即繼續翻看。

  魏昶君這次的書籍都是從核心根基上開始分析,按照歷史脈絡,從啟蒙部,到民會,再到復社。

  這幾個勢力也在反應紅袍天下成立百年以來的發展。

  良久,雷請議看完,苦笑著。

  越是看這些,越覺得魏昶君的思路太瘋狂。

  全天下都在變,他試圖用一人之力扭轉大勢前行的方向,逃避註定的歷史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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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難了。

  他做為開國里長都如此艱難,羅安這個被他選出來的繼任,真能走下去?

  後續的歷史會隨著每次他們透過大明事感錄而變動。

  他們簡單看著,皺眉。

  魏昶君剛剛建立紅袍天下的時候,各方的歷史記載都是歌功頌德。

  畢竟明末小冰河的影響極為嚴重。

  一直以來壓在百姓身上的擔子都沒變,但小冰河時期絕收是常態,吃不飽的百姓負擔不了以前豐年的苛捐雜稅,因此開始造反。

  塞外韃子也受到小冰河嚴重影響,包括歷年來蒙人,遼東女真等等,沒飯吃就入關劫掠。

  紅袍的出現讓百姓開始能吃飽,不必擔心哪一天會橫死,讓商人能夠重開商路賺錢。

  種種好處下,魏昶君的名聲自然在各類史料記載中極好。

  他的名聲開始出現分歧,是從動保庵錄之流的啟蒙部門閥開始。

  那個時代的筆墨都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些人大多是朝廷官吏,百姓的識字率當時還沒上去。

  動了這些人的切身利益,接下來他們自然不會在史料中繼續吹捧魏昶君。

  雷請議回想著當時對於魏昶君的記載,用詞多是刻薄寡恩。

  但民間的記載里,對於魏昶君這個裡長倒是盛讚不斷。

  畢竟當時他們開始知曉里長是站在百姓這一邊的,紅袍軍建立之初如此,紅袍得了天下之後亦如此。

  再往後來,魏昶君的名聲越來越差。

  因為魏昶君開始先後下令,二代建設邊陲,清查天下財稅,清剿縉紳世家,清丈土地等等。

  他在後來很長一段時間,幾乎把全天下除了平頭百姓外的每一個層級都得罪了一遍。

  官吏,縉紳,商賈......所有人名義上還是跟隨這位里長的,但實際上已經離心離德,各有心思。

  尤其是魏昶君先後扶持起來的啟蒙部,民會,復社,民權中樞。

  他企圖用這種方法遏制腐朽,用這些勢力來代替朝代更替的周期,結果每一次的嘗試都在失敗。

  「魏昶君的名聲,似乎越來越差了。」

  「如果他當年在西山小院就放手,歷史的評價至少會必比秦皇漢武高一些。」

  「畢竟是人類歷史上首個橫跨全世界的國度。」

  雷請議複雜皺眉,嘆息。

  陳科也苦笑,想到那段分歧最尖銳的時期。

  但魏昶君的確沒錯,之所以在歷史上會逐漸名聲變差,無非是因為正確的路上,人太少了。

  他也在翻看魏昶君病逝之後,歷史對於這位里長的記載評價。

  其中不少書籍中甚至偶爾會出現類比唐玄宗,漢武帝之流的評價。

  也就是前期英明神武,晚年逐漸昏聵等等。

  雷請議嘆息著,提筆開始書寫。

  「歷史後面對於你的評價極低,或許你可以不必繼續嘗試努力了。」

  「畢竟個人是無法扭轉時代的,而且,最終的結果也許並不如你所願。」

  片刻後,雷請議放下筆,複雜沉默。

  他說的很委婉,但他也開始勸魏昶君放棄了。

  一個人走這條路,尤其是生命快要走到終點的時候,太累了。

  魏昶君去崇禎元年之後,自落石村開始,沒有一天是為自己活的。

  他或許該休息一段時間。

  深山。

  小院內。

  魏昶君還在繼續書寫,大明事感錄攤開在桌案上,上面逐漸浮現出雷請議的字跡。

  他看了一眼。

  雷請議說歷史對他的評價極低。

  但僅僅是掃過一眼之後,他提筆簡單回復,旋即繼續思考。

  回復的文字只有四個字。

  繼續戰鬥。

  他不在乎歷史對於他的評價如何,而且他做這一切,也從來不是為了所謂的歷史評價。

  此刻他目光只是落在自己還在繼續剖析的地方。

  民會。

  他腦海中思索著,當初為什麼要成立民會。

  最初是黃公輔提出民會這個概念,從百姓中選人,層層上推,負責土地清丈的事項。

  之後才開始完善,以各行業代表為主,有對官府的監督權,但沒有實際指使官吏的能力。

  其實民會起初算是監察部的編外。

  但之後隨著啟蒙部開始變了,各地官府也逐漸腐朽,民會的詳細章程被提出,經過商議之後,這支力量首次以官吏的形式登上朝堂。

  那時候算作民會中期,起到的是制衡啟蒙部的作用。

  但是或許是民會的權力開始越來越大,包括監督,彈劾,查帳,演變到後續可以抓人,審官,他們也開始被權力蒙蔽雙眼。

  那場由民會在各個州府掀起的抓捕貪墨官吏的風潮,就是民會腐朽的開端。

  他們被有心人利用後,抓貪墨成了傾軋的手段。

  一群人利用民會抓貪墨的姿態,開始排除異己,攪亂順勢,其中最為直觀的案例,就是青石子這個總長開始被查。

  一群被各方勢力安插的人打著民會的幌子,公開闖入各個正常官吏家中,將之帶走。

  他們在逼迫自己這個裡長收回民會的一切權力。

  但這時候的民會也開始有自己的想法。

  包括當初他很看好的陳望。

  那個年輕人曾經一度被他視為民會希望所在。

  民會也開始結黨了。

  魏昶君一邊思索,偶爾提筆書寫,他一個個列出當時的形式和紅袍天下面對的具體問題。

  從這些案例開始分析民會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在短時間內迅速背叛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