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貿易高層換了一批人,遠東集團同樣如此。
各財閥如今反常的極為配合,連暗中的小動作都不做了。
如今羅安首次沒有第一時間處理下方傳來的訊息,眉頭緊皺。
「馬知縣,訊息屬實?」
赫然是蒙陰知縣馬富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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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富在接到里長病逝的訊息後,第一時間通知了各方勢力。
此刻,羅安面色難看,從馬知縣口中得到確認,訊息是由一直跟著里長的老夜不收傳來的,自然不必質疑。
他想到那個疲憊的老人,還有他未竟的事業,沉默片刻,結束通話電話。
羅安坐下,看著桌案上各地文書,思索。
老里長離開,他心底湧現出孤獨悲涼,但他也在迅速壓下自己心底情緒。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忙碌,無論是安插人手在復社民會,還是針對財稅的登記都在極力推進。
但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
他比誰都明白,自己這段時間能迅速辦完這兩件事,整理好自己初步的班底,都是因為里長在。
現在他必須自己面對壓力了。
羅安深吸一口氣,將繁亂思緒壓下,眯起眼睛。
里長走了,他可能是這條路上最後堅持之人。
民會,復社都不願意看到新的里長出現,他們是一定會出手的。
但民權中樞,或許可以拉攏。
是的,羅安最初便知曉民權中樞岳擎他們的事,在里長尚在的時候,岳擎他們雖然配合,但自己要安插的位置太急,因此清查小組的手段極狠,也沒有給這些最初建立民權中樞的骨幹留情面。
但在他的想法中,民權中樞和民會復社不同,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岳擎他們一直都想拿回自己的權力,無非是考慮到兩個問題。
一個是自己這個裡長從金城提拔起來之人根基淺薄,無力抗衡民會和復社的老人,甚至無法堅持初心。
除此之外,或許也有些私心,諸如不甘心辛苦建立的民權中樞自己卻被踢出局。
爭取民權中樞那批核心骨幹,至少要解決這兩個問題。
把權力還回去是不可能的,想必其他人擔憂他這個新的里長能不能堅持,他更不放心民權中樞這些骨幹。
當年民會的陳望,復社的趙鐵鷹,何等清醒赤誠,最終仍是不得不妥協於現實。
要始終站在百姓身邊的人,註定不能講人情。
岳擎做不到,閻衛東也做不到。
但其他方面可以想想辦法。
彼時,羅安吐出一口氣,開始計劃。
民會和復社的反撲短時間內必定迅速出現,安撫民權中樞的一批核心,必須儘快。
岳擎和閻衛東等人會不甘,會擔憂,這些就是切入點。
他開始提筆,書寫計劃。
片刻後,羅安看著紙張上簡單的幾條,緩緩點頭。
有些事,還需要他這個新任里長親自去一趟才行。
羅安又整理出一份名單,讓鄭修迅速清查,看看這些名單上的人的品行。
鄭修看著這些名單,神色怔然,隨後有些震撼的看著羅安,點頭。
次日清晨。
洛陽,民權中樞。
來來往往的不少官吏都有些詫異的看著那位臨危受命的新任里長羅安。
羅安從不進原本那批里長提拔的老骨幹的辦公室。
但現在,他去了岳擎的辦公室。
一時間,不少官吏紛紛議論,思索,也有些官吏神色複雜,似乎對現在的局勢有所預料。
彼時,岳擎正淡然喝茶。
見羅安抵達,起身,平靜開口。
「羅里長。」
他的稱呼讓羅安一愣,不是里長,而是羅里長,這已經表明了態度。
但此刻,羅安不在意,平靜坐下,同時也示意岳擎落座。
他知道岳擎如今只是面子上的功夫,從他手底下的人開始對這些骨幹出手調查之後,雙方就已經沒了情分。
他更知曉如今岳擎一副清閒的樣子,不閃不避,都是因為手底下的權力被架空大半。
現在對方直接擺在自己面前。
「有什麼吩咐讓人發通知就行,何必親自來一趟。」
岳擎好整以暇的給羅安倒了一杯茶,淡淡說著。
羅安也不在意,只是推過去了一份文書。
「最近民權中樞的攤子鋪的太快,缺人。」
「我打算調一批年輕骨幹放到海外各地,做人才儲備。」
他說的是事實,但岳擎聽著,卻眯起眼睛。
羅安做事從來不會給他們這些里長提拔的老人交代,即便有也只是簡單的通知。
誰會和一群幾乎被架空的官吏商討事項。
如今特意來說此事,其中必定有些關聯。
現在老里長沒了,羅安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打算讓他們這些骨幹培養自己的勢力。
他沒有一味端著,畢竟如今羅安是里長,不管他們心底認不認,都得做出姿態。
他伸手將文書接過,漫不經心的掃視,片刻後,目光驟然停頓。
上面赫然寫著岳林兩個字,調任新杭負責民會部分事宜。
他面無表情,放下文書,沉默。
岳林,是岳家子弟,紅袍初代總長岳豹的後輩之一。
也是岳擎的兒子。
成年之後,一直都在草原建設,做個基層官吏,如今已經數年。
沒想到羅安的提拔名單里居然有他,甚至還是新杭的一個實權位置。
他不知道羅安心裡到底是賣的什麼藥,一面裁撤他們的權力,一面又把岳家後輩調到關鍵位置上。
片刻後,岳擎深吸一口氣。
「昔日紅袍初定,里長最反對門閥,啟蒙總師保庵錄因此獲罪。」
「羅里長這是有新的打算?」
羅安之前的清查手段太髒,也太狠,他不得不防備,甚至考慮這是不是羅安為了更大的謀劃做的準備。
然而彼時羅安只是平靜指著文書。
「名單上的人,我讓鄭修都調查過了,是有實幹的。」
「不是每個人都能勝任。」
片刻後,羅安開口。
「現在局勢很亂。」
岳擎心中複雜,看著文書,他似乎開始知曉這位新里長為何如此。
老里長病逝了。
但復社和民會尚未完全平定,羅安根基尚淺。
這是把主意打到民權中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