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回到蒙陰的時候,羅安還在繼續忙碌。
釋出會是為了在財閥混亂時穩定民心,但他手底下對財閥的查證速度也在加快。
此刻,福州。
保自省正聽著錄音播報,疲憊閉眼。
他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眉頭皺起。
兩個紅袍天下總督察使最近一直在忙碌,主要查的就是民會,復社權力交接的事。
現在包括陳正心等人在內,雖然表面上和羅安的班底相安無事,但實際上都在擔憂,畢竟這兩個紅袍天下總督察使出現之後,一直都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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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落下的刀往往才最讓他們提心弔膽,誰也不想成為殺雞儆猴的雞。
現在距離羅安對各地財閥動手已經兩個月了,包括新杭,南洋各地在內,幾乎被他帶著人犁了一遍,那些財閥最初也想過用各種小手段反擊,甚至抱團取暖,但羅安明顯不吃這一套。
這個年輕人,是真的很像許多年前的里長。
該抓的抓,該審的審,兩個月前在紅袍天下各地都能攪動風雲,甚至其中一部分人一個念頭就能讓一個行業震盪的那些老爺們,現在大部分都在收見監。
保自省思索著,但沒有憤怒,只是苦澀。
他們沒辦法。
以羅安現在的手段,算起來對付各地財閥最多只需要一兩年,而且他的班底還在不斷擴張,短短三個月,他安插在民會和復社的人手又多了許多。
最多只需要三年時間,羅安就有能力騰出手來對付他們。
不是藉助紅袍天下總督察使的威懾,他自己就有能力處置民會和復社的老人。
保自省覺得膽寒,也極為壓抑。
明知道羅安很快就要對自己下手,但他卻無能為力。
這一刻,他睜開眼,看著自己所處的房間。
這些都是有預兆的,因為羅安現在已經開始提前布局了。
兩天前,他接到會議通知,讓他們來福州辦一場交流學習的會議,這次的日程有足足十七天。
離開獅城十七天意味著他在這段時間,對獅城發生的一切都將無法掌控。
就在剛剛,他還接到獅城發來的訊息,他手底下關於稅收的位置,被羅安的人頂了。
他起身,在狹小的房間走動,良久,才看向蒙陰所在。
那裡是里長魏昶君現在所在的位置。
聽說前段時間,魏昶君病情愈發嚴重,許多大夫都診治過,雖然沒人敢在這件事上傳出來什麼訊息,但有時候越是沒有訊息,越能證明一些東西。
看來魏昶君快不行了。
保自省眼底狠辣陰冷。
不行了,就早點死,到時候他們才有機會重新拿回不屬於羅安的東西!
另一邊。
南洋。
陳正心如今清閒了許多,以往他手底下掌控著整個南洋近一半的運轉,另一半是復社的。
但現在,他每天不僅不必加班,甚至往往在上午的時候,就已經無事可做。
他正盯著桌案上的文書,一點點清理。
這些都是這幾個月來,自己手底下被拉下去的名單。
治安,刑名,稅收......主要的幾個方面,現在都換成羅安的人在負責,這些人動作也很快,上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培養屬於他們自己人。
可以說是把整個部門最重要的位置都換了個遍。
光是治安這一塊,他手下現在就剩下一個總代表還在位置上,完全被架空了。
下面的治安諸部,人事調動需要羅安的點頭,財款審批需要羅安的人點頭,卡住這兩點,他手底下那個總代表說話已經不算話了。
陳正心眯起眼睛,吐出一口氣。
但現在他偏偏什麼都不能動,名義上他依舊可以調動南洋民會下屬所有勢力,甚至人事和財款他一句話就能拿回來。
他不敢。
石延最近這段時間沒在南洋,但他相信,石延一直都在等一個機會,殺雞儆猴的機會。
自己不能主動碰。
而且最重要的是,魏昶君還活著。
陳正心思索著,眼底森冷。
魏昶君這個裡長,和歷史上歷朝歷代的所有掌控者都不同。
即便是唐太宗李世民,洪武帝朱元璋等人,也需要平衡朝堂的勢力,甚至在許多事上不得不做出妥協,諸如要用胡惟庸,也要忍著胡惟庸結黨營私。
但魏昶君不同,他不需要任何理由,一句為了百姓,連原本站在自己身邊的那群人都能說下手就下手。
偏偏現在這個世道也不同了,紅袍天下的百姓讀書識字的多了,開始關心天下事,他們會記得魏昶君做的一切。
他們又親眼見過魏昶君是如何帶著一群最底層的百姓締造紅袍天下的,更知曉自己的力量。
所以朝堂的勢力,魏昶君交給民間來平衡。
可以說只要魏昶君還活著一天,他們就不能明目張胆的撕破臉。
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聽說魏昶君就要死了,病的比西山小院還要重,現在人已經回蒙陰,管不了羅安的事了。
陳正心平靜的將一堆文書放好。
不就是忍嗎?
他從西北的黃沙掙出來,重新代表陳家回到朝堂,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忍了多少年。
忍就是了,等魏昶君死了,到時候羅安雖然有一定根基,但民會和復社不會罷手。
還有魏昶君建立的所謂民權中樞,他不信閻衛東,岳擎那些人,真的心甘情願讓羅安掌控。
沒了魏昶君,一個從金城走出來的底層人,他不在乎。
與此同時。
復社。
南振興如今到了復社總部,面見上一屆總代表趙鐵鷹。
她在此地等了很久,趙鐵鷹如今也老了,看著這個南洋他頗為看重的後輩。
「現在南洋那邊的復社交出去多少了?」
南振興聞言點頭。
「四成。」
聽起來不是很多,但有時候僅僅是一點不同的聲音,就會影響他們對時局的把控。
趙鐵鷹聽著,點頭。
看來羅安手下那些人的動作很快。
此刻,他也神色複雜,想到許多年前。
那時候為了制衡啟蒙會和民會,里長提拔他帶著數十文書成立復社的時候,也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