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221章 別有這種心思

  民權中樞的交接很快。

  或許是在魏昶君親自會面的影響下,現在移交已經完成了五分之一。

  但民權中樞終究已經成長起來,其中繁雜的事務,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完成的。

  此刻,閻衛東手裡拿著自己的茶杯,在街道上慢慢走著。

  外面的風有點冷。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已經是深夜。

  住所不算太好,很小的四十平小房間,只是看起來還算乾淨整潔。

  他輕輕將茶杯放在老舊的桌案上,隨後,安靜的坐在椅子上,抬頭。

  以往這個時候,他通常還在辦公室里忙碌,甚至經常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因為民權中樞的事實在太多了,多到上一次回家,已經是半個月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靠譜 】

  他就靜靜的靠在椅子上,聽著外面風颳來的聲音。

  洛陽的風和南洋不大一樣,乾冷得很。

  良久,閻衛東吐出一口氣,腦海中浮現出里長之前的會談。

  雖然當時當著里長的面,他說過交出民權中樞的部分權力,任由羅安安排人接手會很輕鬆,但他也不是真的那麼放心。

  就像里長說過的。

  民權中樞,是他和所有同僚,和里長一手建立起來的。

  其中每一個章程,每一個條款,都是他們一點點試出來的。

  在檳城的時候,民權中樞連一棟像樣的辦公樓都沒有,是他們一點一點熬出來的。

  還有那些民心,那時候誰會相信民權中樞?

  現在呢?

  民權中樞有了遍布紅袍天下的分會,甚至在紅袍鷹地,紅袍俄地都有分會。

  能夠輕易調動南洋的糧食,平抑一場席捲中原的糧價波動。

  能審查官吏,能推進政務。

  它剛剛成長為一個略有鋒芒的勢力,現在,就要把它交到另一個人手上。

  閻衛東沉默的靠在椅背上,雙眼放空。

  他是相信里長,羅安在之前的財稅案,糧價等等事情上,手段也很老練,但他真的擔得起民權中樞未來的發展嗎?

  那個三十多歲的里長助理,真就能像里長一樣,在大風大浪中堅持數十年不變?

  這一刻,閻衛東怔然出神。

  也是在此刻,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門開了,站在門口的是李彰,閻衛東在民權中樞的助手。

  「你怎麼來了?交接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閻衛東揉了一把臉,回過神,看向李彰。

  李彰點頭,自顧自的坐在閻衛東旁邊的椅子上,搓著手,點頭。

  「差不多了,還剩點其他的注意事項,這兩天應該能交代完。」

  閻衛東給他倒了一杯熱水,點頭。

  「這段時間你們也辛苦了,不過過幾天應該可以放鬆一些,反正只是移交一部分權力,很快的。」

  房間內忽然陷入沉默,接過熱水的李彰聽著,良久,他抬頭,盯著閻衛東的眼睛。

  「真的只是移交一部分?」

  閻衛東皺眉看向自己的助手,那雙眼睛裡的質疑讓他有些愣住。

  「什麼意思?」

  這個素來沉穩的助手,此刻盯著他,聲音繼續。

  「里長要把羅助培養成新的里長,這件事大家都能看出來,估計復社和民會也都看出來了。」

  「但別人不清楚,難道我們還不清楚?」

  「羅助,不是里長。」

  這一刻,李彰的聲音有些沙啞,倔強的迎著這位上司的目光。

  「羅助理的手段,很多時候都能看到里長的影子,但我們也都知道,紅袍天下,不是他羅安打下來的。」

  「里長還在,民會和復社那些人,就不敢動。」

  「但里長也是人,里長也會死的。」

  「如果里長死了,民會和復社會服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

  閻衛東似乎知道自己這位助手登門拜訪的目的了。

  李彰和他之前心裡想的,不謀而合。

  但他沒說話,只是聽著李彰繼續開口。

  「大人,你說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羅安想要和民會,復社斗,他要靠什麼?」

  「靠只拿到部分權力的民權中樞?」

  「而且到時候民權中樞,真的還會是為百姓發聲的勢力?」

  「還是和復社,和民會一樣,逐漸變質?」

  良久。

  李彰走了。

  閻衛東聽著外面呼嘯的風,陷入沉默。

  與此同時。

  岳擎如今也剛剛回到自己的住所。

  他看著眼前這個小小的宿舍,這是民權中樞分配的臨時住所。

  他手裡提著酒,安靜的落座,倒酒,喝著,腦海中浮現出之前的畫面。

  上一次喝酒,還是里長在南洋那個小院子裡過生日。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為民權中樞擰成一股繩。

  此刻他苦笑著,喃喃自語。

  「岳擎,在里長面前說的那麼冠冕堂皇,還不是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正要繼續倒酒,門外一道身影推開房門。

  「岳大人,在喝悶酒?」

  他抬頭,來人是他的秘書杜松。

  杜松是個很有能力的人,正經的紅袍大學出身,本可以投身民會和復社,卻選擇來了民權中樞。

  此刻岳擎聞言,沒有否認,只是看著他。

  「工作交接完了?」

  杜松點頭,之後落座,盯著眼前這個年紀不大,已經生出一些皺紋的上司,嘆了口氣。

  「大人,與其喝酒,不如想想後面怎麼辦。」

  岳擎皺眉。

  「什麼後面怎麼辦?」

  出人意料,一貫以執行力著稱的杜松,此刻只是看著岳擎。

  「想想民權中樞移交給那位羅助理之後的事。」

  似乎是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岳擎放下酒杯,聲音逐漸冷下來。

  「別有不該有的小心思,事情是里長安排下來的,里長怎麼說,我們怎麼做就行了。」

  這句別有不該有的小心思,他甚至不知道是對杜松說的,還是對他自己說的。

  杜松聞言,看向岳擎。

  「說到底,您這麼做,也是因為聽從里長的意思,而不是真的甘心,不是嗎?」

  話被挑明瞭,擺在桌面上。

  岳擎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他承認,他自己的確有些孤傲,如果不是里長,他不會選擇同意將自己辛苦打拼,並願意為之奔赴終身的理想,交到別人手上。

  而且,那是個三十歲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