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會議室內聲音響起。
「當年紅袍天下初定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我會論功行賞,那些提著腦袋從血里爬出來的,都能混一個從龍之功。」
「但等他們的是不准出現門閥,不准奢靡無度,不准二代留任。」
「當時所有人都說里長魏昶君過河拆橋,刻薄寡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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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民權中樞剛剛成立,有了起色,最初草創的班底骨幹,也都近乎卸磨殺驢。」
「小石頭。」
這一刻,魏昶君盯著石長安,嘆了口氣。
他沒有叫職務,也沒有叫名字,而是看著這個曾經因為自己的二代建設邊陲令,吃了許多年苦的孩子。
「你們真的一點都不恨我?」
石長安靜靜聽著,隨後搖頭。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百歲,頭髮花白的老人。
「家父青石子昔日是里長手裡的一柄刀。」
「現在的石長安,也會是里長手裡的一柄刀。」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
相比起他們失去的,里長魏昶君失去那麼多,他們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呢?
魏昶君聽著,眼眶忽然有些熱。
他沒說話,定定的看著石青山。
魏昶君視線恍惚。
眼前這個頭髮開始白的紅袍二代,和昔日的青石子身影開始逐漸重合。
魏昶君又先後會見了李安邦,吳應來,黃獻誠等人。
整個民權中樞的框架,在這一次會見之後,開始迅速推進交接。
次日清晨。
岳擎的辦公室里。
鄭修神色複雜,帶著兩名助手開始從岳擎的手裡接過資料。
岳擎將關於重置城市的模板和發展規劃都移交過去,尤其是其中關於財產統計和支出的帳目。
「南洋那邊現在民權中樞已經推進了五分之一的城市,但你們還是要重點注意,這裡的環境相當複雜,每一個財閥背後的勢力有可能是復社,民會,甚至教派。」
「不同的背景,處理方式肯定是不同的。」
「這些是中原民權中樞的資料,你們尤其要注意江南一帶的財閥,現在遠東集團和太平貿易的查證還沒結束......」
岳擎的事無巨細讓鄭修愈發複雜。
現在他們的行為,的確像是摘果子,但岳擎的配合,卻像是在交接一項日常的工作。
與此同時。
另一邊。
閻衛東也在乾脆利落的交接,會見里長之前,他們已經交接了一半。
現在,羅安手底下的幾個將領都在聽著。
「最近我們民權中樞調動兵力的記錄都在這,你們可以查閱。」
「不是所有的兵都可以調的,之前我們在檳城的時候,調動兵力都是要針對不同區域,背景的......」
閻衛東交接的很仔細,甚至把其中容易出錯的地方都點出來了。
直到最後,傍晚時分,他才拍了拍幾人的肩膀。
「民權中樞的路很難走,但羅助很好,大家好好干。」
話音落下,他拿起自己的茶杯,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
石長安如今也在忙碌交接的事。
他負責民權中樞的民政工作,此刻他親自在和羅安交接。
羅安複雜的看著這個頭髮花白的身影,也是曾經主持民權中樞從創立到推進政務所有細節的老人。
他聽著交接,直到中午。
「食堂開飯了,一起吃?」
石長安看了一眼天色,點頭。
兩名民權中樞掌權人的交替,在食堂內似乎戛然而止,更像是兩個老朋友在談論。
「現在不光是民權中樞,復社和民會那邊,聽說里長也要你安插人手。」
「你打算怎麼做?」
羅安這次甚至沒有停頓。
「這由不得他們。」
他反而轉頭看向石長安。
「放心,民權中樞交給我,我不會辜負民權兩個字的。」
石長安靜靜聽著。
「你是里長選的人,我相信里長。」
羅安愣住,隨後笑著。
從前幾天接連不斷的會議之後,羅安的忙碌便沒有停下。
在民會,啟蒙會,復社,民權中樞安插人手,從來不是簡單的事。
民權中樞現在很配合,尚且需要一段時間,至於復社和民會,更難,所以他一直在安排人手。
而此刻,洛陽,小院內。
魏昶君也在聽著老夜不收匯報。
現在羅安的動作很快。
他鬆了口氣,咳嗽著,這段時間他的身體愈發不好了。
此刻,他取出了那半本大明事感錄,思索著,開始提筆。
他打算告訴現代,就像之前在蒙陰起事的時候一樣,一次次驗證。
如今他已經一百歲了,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他開始落筆。
「最近我安排開會,把民權中樞,啟蒙會,復社和民會的決策權逐步移交給羅安,如今羅安正在民權中樞中安插自己的班底......」
魏昶君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點點寫出來。
甚至包括和每個人的談話內容。
現代。
西安歷史研究所。
雷請議和陳科看著書上逐漸浮現出來的字跡,對視一眼,心中感到一絲不安。
「好幾個勢力,那些人,真的就這麼配合?」
「要知道他們是真正掌控權力的一批人,這些人會匯聚在一起,也是因為魏昶君這個裡長。」
陳科皺眉,開口。
雷請議更是乾脆看著歷史資料中關於這些的記載,只是歷史似乎對這些記載很模糊。
他聽著陳科剛才的話,最終咬牙。
「不對,魏昶君現在的步子跨的太大了。」
「我們必須提醒他。」
他咬牙,提筆開始回復。
「你這是要讓羅安強行在短時間內接手所有,你不可能做到的,里長這個位置,既然要壓住其他勢力,就不能有第二個聲音。」
「羅安想要做到這一點,就意味著你死後,羅安必定會排除異己!」
「你手底下那些人現在配合,完全是因為你是里長,但他們很快會反應過來未來的下場,到時候他們不會放心的。」
洛陽。
小院內,魏昶君看著先後浮現出來的字跡,沉默,寫下一行字。
「我還在,我會一直在。」
他會等到羅安完全能夠消化這些實力。
然而,下一刻,紙張上再次浮現出一行字跡,讓魏昶君陷入沉默。
那是雷請議的字跡。
只有四個字。
「可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