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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2章 你們比我優秀啊,孩子

  此刻,魏昶君才終於開口。

  「長安說的不錯。」

  他深深看了一眼羅安所在的方向。

  「叫你們來,算是未雨綢繆。」

  「這次的事,我打算全都交給羅安處理。」

  閻衛東皺眉,他不是不認可這位里長助理,自從對方扳倒渤海系財閥之後,手段心性他早已經認可,但現在問題是這次劣勢太大,而且對手又是民會和復社。

  那些昔日啟蒙會之後,現在勢力盤根錯節,可不是一個小小的南洋能比的。

  而且南洋的問題,里長還親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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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里長卻打算讓羅安自己面對。

  羅安可以說是從最底層一腳踏入權力核心的漩渦,他真能應付?

  只是他還沒說話,就被魏昶君的聲音打斷。

  魏昶君靠在椅背上,看著外面的雨。

  「羅安是我一手培養的人,但溫室里的花,開不長久。」

  「他若是能踏過去,才是紅袍天下需要的人。」

  說到這,魏昶君聲音頓住。

  「我總歸是要死的。」

  最後一句話讓石長安幾人沉默。

  直到幾人拱手,離開小院,院子裡的雨依舊下個不停。

  此刻,魏昶君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只是這次多了幾分滄桑。

  「鬧得,可真不小啊......」

  像是帶著幾分嘆息。

  這次的風波,讓他腦海里出現了很多畫面。

  他想到昔日的自己所面對的明槍暗箭。

  當年紅袍天下初定的時候,所有文官武將都在期待一個從龍之功,封妻蔭子,但自己拒絕了,自己甚至沒有給他們形成門閥的機會,用保庵錄做榜樣,直接斬斷了那些跟著紅袍出生入死的有功之臣最後的念想。

  那一刻的紅袍天下,面臨的同樣是風雨飄搖。

  甚至一個不慎,整個天下都有陽奉陰違,甚至直接換人摘果子的危險。

  自己撐過來了。

  後來,天下開始穩定,那些紅袍二代也一個個相繼加入朝廷,自己又一紙令下,將他們全都調到了邊陲,就連黃公輔這些人,對自己都心有怨言。

  不讓他們加官進爵,連他們的子嗣都要外放。

  可以說只要有一點火星子,當時的紅袍天下就得炸開。

  但自己還是撐過來了。

  再後來呢?

  徐國武反叛,那是公開明刀明槍的造反,可不是現在羅安面對天下百姓不知情下的口誅筆伐。

  自己還是咬著牙處理了。

  他從漫長的百年記憶中翻閱著自己經歷的風波。

  他不是沒失敗過,甚至一度被人排擠到了西山小院。

  甚至曾經逼迫的老牌啟蒙會,民會這些勢力,一度對他這個裡長起了殺心,安排了刺殺。

  但要做里長,就是這樣的。

  天生要站在這些勢力的對立面,面對所有的明槍暗箭。

  天生要孤獨面對滔天巨浪。

  里長,是永遠要站在百姓身前的,而那些權貴財閥,則是永遠要站在對立面。

  偏偏天下大部分的權力和財富,都匯聚在極少數的權貴財閥面前。

  所以,當里長,有的東西很少。

  他只有百姓。

  羅安知道自己為什麼培養他,更知道他未來要面對的是什麼。

  這些本就是他應該經歷的。

  這一刻,躺在椅子上的魏昶君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你要走的路,我之前都走過了。」

  「現在,羅安,該你了。」

  「你要面對,解決。」

  就像之前他對石長安他們說的那些話一樣。

  他總是要死的。

  魏昶君就這樣一直在小院的廊簷下坐了許久,直到天都黑了。

  此刻,他終於坐在書房。

  他伸手,從桌案上拿出了半本大明事感錄。

  他想著,提筆。

  如今他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但他不是沒有好友。

  他想告訴四百年前的好友們。

  墨跡在紙上滑動,魏昶君寫的很慢。

  他說了羅安被刺殺的訊息,說了羅安查財稅案徹底觸動了背後的勢力,遭遇的報復。

  各地糧價開始上漲,百姓口誅筆伐,針對這個裡長助理。

  青州府民權中樞因為被曝貪墨,風雨飄搖。

  直到最後,他寫下了自己的打算。

  「我沒出手,我打算讓羅安自己面對。」

  與此同時。

  隨著魏昶君最後一筆落下。

  現代,西安歷史研究所。

  雷請議和陳科也在看著。

  兩人的神情都逐漸凝重,甚至陳科都忍不住咬牙。

  「瘋子,現在兩邊都瘋了。」

  雷請議甚至不知道陳科在說誰,他只是看著紙張上透露出來的壓抑氣息。

  魏昶君剛從南洋回到中原,和他們說過民權中樞和培養新里長。

  他們這段時間在查資料。

  事實證明他們這段時間查資料是有用的。

  現在羅安躲過了刺殺。

  但這些都只是最初級的手段。

  復社和民會的勢力太大了。

  此次他們甚至可以說完全在里長制定的規則里出手,隨手就能讓南北糧價上漲三成多。

  「羅安怎麼可能頂得住?」

  雷請議忍不住咬牙。

  「魏昶君太急了。」

  「他太擔心自己時間不夠,想要儘快培養出一個新的他自己去一點點壓制所有財閥權貴。」

  「可羅安才接觸權力多久?甚至不到一年。」

  陳科此刻只是苦笑。

  「連我們都知道他時間不多了。」

  「現在民會和復社之所以還在規則里動手,只因為魏昶君還活著。」

  「但魏昶君已經一百歲了......」

  「就像他自己說的,他總會死的。」

  雷請議聽著,沉默良久。

  是的,魏昶君沒時間了。

  甚至昔日在西山小院的時候,他曾被確定時日無多。

  現在的魏昶君,只不過是在強撐。

  「可他們現在,是一場豪賭。」

  他沉默良久,提筆,開始在大明事感錄上回復。

  「可羅安不是你,他沒有經歷過那些九死一生的局,這次的風浪太大了,他扛不住的。」

  「你想過失敗的後果嗎?」

  「到時候,民權,立場,理想,什麼都沒了。」

  雷請議放下筆,咬牙。

  他知道說出來很殘忍,但他必須提醒好友,這就是事實。

  彼時。

  燈光下,魏昶君也看著。

  他平靜回復。

  「一個個年輕人都是我。」

  「比我還好。」

  這一刻,魏昶君合上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