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庭看了很久,旋即,臉上逐漸露出幾分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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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優雅的擦拭著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
「你們是羅安的人?」
他淡然的詢問,毫不在意,甚至眼裡還夾雜著幾分挑釁,他慢條斯理的開口。
「里長助理,好大的威風。」
「不過你們就憑什麼偷稅漏稅的由頭來抓我,是不是有點太隨意了?」
「這些事根本不是我經手的,和我可沒什麼關係。」
「我可以配合調查,但不是被抓。」
面對對方挑釁的目光,鄭修面無表情。
「不好意思,按規章辦事,請吧。」
李靜庭面色逐漸陰沉下去。
不管是鄭修,還是那個所謂的里長助理,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剛剛得勢的小人物。
現在這是要把他李靜庭的面子按在地上踩了。
「奉勸一句,陳氏集團是良心企業,是紅袍經濟的支柱,做事不要做絕了。」
「不然,用不了兩天,你們就得親自來請我出去,到時候,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李靜庭當然有恃無恐。
他背後站著的,是陳氏集團,陳氏的背後,是復社,是民會,是幾十年不曾動過的鐵幕。
若是里長要動他們,他還會畏懼,可里長現在怕是也在為南洋風波忙著。
現在,大概是羅安這些愣頭青新官上任。
用不了三天,所謂的財稅案就會變成笑話。
他坦然的跟著鄭修走了。
詢問室內。
兩天過去了,李靜庭的臉色逐漸變的難看,也沒了最初的自信。
預料中大人物的電話和施壓並沒有出現,甚至連家族都沒有什麼動作,他這個陳氏集團灰產操盤手,似乎就這麼被忘了,無人問津。
李靜庭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
「看來那個羅安還有點手段,這是家族和背後的大人物在博弈?」
只是到了第五天,李靜庭終於崩潰了。
陳繼業長子陳伯鈞,次子,還有兩個女婿,以及陳氏集團四名核心,分別在天津,京師,北直隸等各地被抓!
陳氏集團,幾乎被一網打盡!
甚至不光是陳氏集團,以陳氏集團為首的渤海系企業高管,核心人物一個個出現在被抓捕的報刊上,理由,赫然都是財產稅!
陳氏集團總部。
陳繼業此刻彷佛蒼老了十幾歲,他顫抖著結束通話電話,強行讓自己平復下來。
「羅安......好大的動作,好精準的布局!」
短短十幾天的時間,陳氏集團似乎被那個裡長助理近乎摧枯拉朽的按下去,甚至找不到絲毫破綻。
他試圖聯絡背後的民會,復社,但訊息彷佛石沉大海。
復社的官吏含糊其辭,只說要依法辦理,配合調查。
民會更是直接裝聾作啞。
昔日那些從陳氏集團大把大把撈好處的人,要麼閉門不見,要麼直接說養病去了。
這一刻,陳繼業咬牙,滿眼血絲,看著報刊。
「到底是里長的手筆,還是那個羅助理?」
「如果操盤的是那個年輕人,恐怕,天下又要變了!」
陳氏集團為核心的渤海系企業幾乎被一鍋端的訊息順著報刊,短短十天的時間,幾乎傳遍了整個紅袍天下。
這樣的大動作,也迅速引起了其他區域財閥,復社,民會明里暗裡的警惕,一時間,人人自危。
似乎是為了擺脫這樣的困境,不少報刊媒體開始發聲,評論羅安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助理是否越權,手段是否合法,是不是在破壞商業和經濟的發展。
辦公室內,魏昶君看著這些報導,神色平靜。
「很多發聲的,背後都有當地復社,民會的影子。」
老夜不收開口。
魏昶君點頭。
「這是想要把水攪渾。」
「羅安才剛剛接觸,現在還沒有資歷扛起來這些,看來,我又得站出去背書了。」
他慢悠悠的起身,揹著手。
「去洛陽電台。」
老夜不收深吸了一口氣,欲言又止。
里長這是打算再用自己的名聲,為剛剛生出的幼苗遮風擋雨了。
質疑聲漸起,各方都在等待那個百歲老人的反應。
而這一刻,洛陽電台的訊號,開始穿透北方的初冬。
「我是魏昶君。」
又是和南洋之前一樣的聲音,聽的不少人心頭一顫。
「這幾天,中原的不少企業因為稅收問題,被請來配合調查,外界的聲音很多,有人說小題大做,有人說破壞經濟。」
「今天,我說說為什麼調查,光是陳氏集團一家,近三年逃稅,四千萬。」
「四千萬可以做什麼?給百姓從京師到撒馬爾罕再修一條鐵路,或者在天津推進十年的醫療補助。」
「而這些,才只是陳氏一家,三年偷漏的稅,陳氏集團,足足存在了幾十年。」
「至於他們的財富是怎麼來的,我想各位可以等待調查結果出來,自己去看看。」
「紅袍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能是蛀蟲的天下,有問題,就要儘早處理,羅安助理做的很不錯,一心為公,讓我時常想到昔日的青石子總長,洛水總長。」
「這很好,紅袍柱石,就該如此。」
演講的很短,但很多人都聽到了。
南洋。
保自省聽著廣播,閉上眼睛,聲音逐漸冰冷。
「魏昶君,你是老糊塗了。」
「一百歲了,安安靜靜去死不行嗎?」
「紅袍柱石,羅安,你這是想重新培養一個油鹽不進的里長,弄出第二個魏昶君來再壓著我們幾十年?」
紅袍美地,新杭。
霍華德等幾個大財閥皺著眉。
魏昶君,開始動中原財閥了,看來離他們不會遠了。
「現在都快進棺材了,這個裡長,還真是會鬧事。」
「羅安......」
他們念叨著這個名字,神色冰冷。
「紅袍柱石?魏昶君能壓住天下,憑的是他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威望,培養一個西北來的窮小子,看幾本破書,查幾天帳,也想當柱石?」
「不能讓第二個魏昶君出來!」
紅袍法地。
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遠東集團當地掌權人聽著。
「魏昶君還是頭一次用自己的名聲替一個人抗事,有意思。」
「可惜你太天真了,弄出另一個魏昶君,天下可就都沒有出頭之日了。」
「里長。」
「你想一個人對抗時代洪流,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