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昶君在蒙陰短暫的休息了一天。
就坐在那個滿是牌位的房子裡,安靜的看了一天。
這些在記憶中熟悉的名字,讓他終於不那麼孤獨。
次日清晨,他安靜的收拾起東西。
「走吧。」
老夜不收跟在他身後,點頭,為魏昶君拿起了毯子和行囊,一步一步離開落石村。
魏昶君帶著老夜不收到了蒙陰的火車站,兩人踏上火車的時候,魏昶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票。
是蒙陰到洛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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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通知了石長安沒有?」
老夜不收點頭。
「已經收到電報,他們都在趕來的路上,預計今晚能到。」
「那就明天晚上開會。」
離開落石村的魏昶君沒有任何軟弱的情緒,似乎又重新回到那個殺伐果決的里長的姿態。
他在抵達蒙陰之前,給石長安發了電報。
南洋那邊,民權中樞還在繼續主持土地清丈和財產公示,抓人安民都在繼續,不過不是在檳城,而是開始擴散到整個南洋,如今他們以檳城為案例,正在向安南等地蔓延。
通知石長安回到內陸,也是為了從各地民權中樞中開始挑選代表。
他說過,要培養新的里長,要讓里長活到現代,制衡一代代新的權貴。
民權中樞和民會,復社,啟蒙會的路子不能一樣,至少不能在他扶持起來後短短時間再次腐朽。
所以他必須抓緊時間了。
火車隆隆的聲音飛速掠過蒙陰的平原,魏昶君看著秋日的落葉和滿田的金黃,指尖輕輕敲打著玻璃窗。
日子,該更好些的。
蒙陰到洛陽有足足六百公里,火車跑了足足兩天。
這次魏昶君沒有隱藏身份,所以他知道,或許民會,復社那些勢力現在都在盯著他這位里長。
等著這個剛剛對全世界宣戰的百歲老人又要做什麼。
他不在乎,就那樣安靜的閉上眼,蓄養心力。
直到出站,已經是下午。
蒙陰雖然發展的很好,到底只是一個縣。
魏昶君出站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歷史底蘊悠久,工業發展蓬勃的城市。
站台人流如織,不時還能聽到有人在招呼著拉客坐車。
老夜不收掃了一眼那些頭腦活絡的車,攙扶著里長一點點跟著人流挪出去。
除了站台,看到的是滿目的高樓大廈。
之前魏昶君呼籲百姓奔赴海外建設,樓層不要修建的太高,最初因為人口減少的關係,的確大部分都是四五層樓的低矮建築。
但現在經濟活躍,人口眾多,低矮樓層已經不適應當前的發展,因此到處都能看到十幾層,乃至二十幾層的高樓。
魏昶君抬頭看著這些樓層的時候,陽光刺眼,讓他不由有些恍惚。
在他沒有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也曾經看過這樣的高樓大廈。
「四百年......我們正在接近......」
魏昶君喃喃開口,旋即回神,開始踏上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汽車。
這是石長安安排前來接他們的。
車子在寬敞的四車道上飛速行駛,穿梭在車流中,很快駛入一處小院。
小院外是近百名荷槍實彈的守衛,神色肅然的巡邏。
老夜不收坐在魏昶君身邊。
「里長,石長安來電中說,這裡原本是洛陽商會的一處閒置辦公樓,現在暫時呼叫為民權中樞會場。」
魏昶君點頭。
短暫的休息,吃了口飯,石長安來了。
滿頭白髮的石長安神色肅然,帶著紙筆和資料。
「里長,此次民權中樞代表會二十人,最後一名已經抵達洛陽車站,接待會在今晚五點舉行。」
他將手裡的文書遞給魏昶君。
「這些都是從各地選出來的,表現最突出的二十名代表,背景和經歷都核查過了。」
石長安沒有匯報關於南洋的情況,因為南洋的民權中樞每一個動作都會呈現在報刊上。
而且如果有里長之前在檳城做出的樣板,他們還做不出成績,那他們民權中樞就沒必要存在了。
魏昶君簡單翻閱了那份資料,點頭。
「知道了。」
這二十名代表,不再是南洋那樣僅僅局限於一個地方的。
民權中樞自從在南洋那個複雜的地方紮根之後,骨幹們紛紛外派,以檳城為模板,開始在紅袍天下各地發展分會。
這些人都是從分會裡挑選出來的代表。
他看了一眼石長安,放下手裡的文書。
「小石頭,知道這次民權中樞代表會我要做什麼嗎?」
石長安倒是沒有預料中的複雜情緒,這個白髮蒼蒼的讀書人點頭。
「猜到了一點。」
魏昶君拍拍他的肩膀,石長安很聰明,不愧是青石子帶大的孩子。
「有沒有怪我沒有從南洋民權中樞選人?」
石長安笑著,神色唏噓。
「里長,南洋民權中樞雖然是先行者,但也是有局限的。」
「各地的情況不可能和南洋完全相同,而且里長您也不是要整合民權中樞,從南洋選,沒意義。」
魏昶君點頭,沒再說話。
下午五點。
小院三樓,會場內布置的樸素,不知道的人看到了,只會以為這是什么小企業的會議室。
一張條桌,一圈老舊的木椅。
魏昶君早早坐在桌前,周圍還坐著二十道身影。
男女老少都有。
石長安也在。
「既然人齊了,那我們簡單認識一下。」
魏昶君目光落在石長安身上。
這次開會,名義上是民權中樞各地代表會匯報工作。
石長安會意點頭,開始為魏昶君一一介紹,他首先看向左側臉漲得通紅的一名中年漢子。
「王大力,四十二歲,紅袍俄地民權中樞代表,原本為伊爾庫茨克林場工人。」
「三個月前,林場那邊藉口效率低下,打算鑽咱們勞工法的空子,強推十二時辰輪班,王大力響應民權中樞,經過溝通聯絡,在南洋民權中樞骨幹的建議下,迅速組建了紅袍俄地民權中樞。」
「他們率先調查,搜集了林場關於違規使用童工,可口傷殘撫恤,安全設施缺損的相關證據,並且將這些證據送到紅袍俄地監察部,並同時送到當地紅袍報刊。」
「最終為了周邊四個林場工人爭取到了合法權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