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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讓他們必須前來為止

  民權中樞計程車兵們趴在海灘的掩體後面,看著那些朝他們走來的啟蒙會士兵,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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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端起了槍,可被老兵按住了。

  「別開槍,他們不是來打我們的,他們是來投奔里長的。」

  一個年輕的民權中樞士兵,從掩體後面站起來,朝著那些走來的啟蒙會士兵揮了揮手。

  「過來!過來!里長在船上等著你們!」

  啟蒙會計程車兵們跑起來了,成千上萬的人,穿著灰色的軍裝,揹著空槍,朝著海灘跑。他們跑過雷區,跑過鐵絲網,跑過自己人挖的壕溝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有人被彈片劃傷了,捂著傷口繼續跑。

  三萬多人,跑向了海灘,跑向了里長。

  開墾州啟蒙會前線指揮部。

  蓋恩諾夫站在窗前,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海灘方向。

  他看到了潰退計程車兵,看到了海灘上聚集的人群,聽到了廣播裡的聲音,他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混蛋!」他把望遠鏡摔在地上,鏡片碎了,碎片四濺:「誰讓他們放廣播的?誰讓他們放里長的聲音的?」

  沒有人回答。

  「督戰隊呢?督戰隊幹什麼吃的?」

  參謀小心翼翼地開口:「將軍,督戰隊......被自己人打死了。」

  蓋恩諾夫轉過身,瞪著那個參謀,他的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被自己人打死了?」

  「前線計程車兵不聽指揮,殺了督戰隊,然後......然後都去投奔里長了。」

  蓋恩諾夫一腳踢翻了椅子,他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炮兵的指揮所。

  「炮兵!給我開炮!轟海灘!把那些叛徒全部炸死!」

  電話那頭,炮兵指揮官猶豫了一下:「將軍,海灘上還有我們的人......」

  「他們不是我們的人!他們是叛徒!開炮!」

  炮兵指揮官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將軍,我不能開炮,海灘上除了叛徒,還有民權中樞的登陸部隊。

  我們的炮彈不夠,打不了那麼大的覆蓋面,而且里長的艦隊在海面上,他們的艦炮比我們的岸炮厲害。我們一開炮,他們的艦炮就會還擊,到時候我們的炮兵陣地就全完了。」

  蓋恩諾夫咬著牙,握著電話的手在發抖。

  他知道炮兵指揮官說得對,可他咽不下這口氣,三萬人,三萬人就這樣沒了。

  不是被打死的,是被裡長的聲音喊走的。

  他放下電話,走到窗前,看著遠處的海灘。

  海灘上,人群越聚越多,藍底火炬旗被扔在地上,被踩在腳下。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簡陋的紅旗,有的是用襯衫撕的,有的是用床單染的,有的是用頭巾縫的。

  紅旗上寫著五個字:「為里長而戰。」

  蓋恩諾夫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次,然後睜開。

  「傳令,全軍撤退,撤到一百里之外,重新布防。」

  參謀愣了一下:「將軍,我們不打了?」

  「打,但不是在這裡打,在這裡打,我們計程車兵會跑,里長的聲音太大了,我們計程車兵都聽到了,一百里之外,他的聲音傳不過去,那時候,再打。」

  「是!」

  海灘上,人山人海。

  民權中樞的登陸部隊,和啟蒙會反正的部隊,混在一起。

  沒有人開槍,沒有人吵架,甚至沒有人說話。

  他們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海面上那艘「民權號」巡洋艦。

  「里長在船上。」有人說。

  「里長在聽我們喊。」又有人說。

  「里長聽到了。」一個老兵抹著眼淚:「里長聽到了我們的聲音。」

  一個年輕的啟蒙會士兵,漢人,十八九歲,從人群中擠出來,跑到一個民權中樞的老兵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叔,我是鄭城的,我爹是農會的。啟蒙會抓了我爹,逼我當兵,我不是自願的。」

  老兵把他扶起來:「起來別跪,里長不讓人跪。」

  年輕士兵站起來,眼淚還在流:「里長會不會怪我?」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里長怪你幹什麼?你來了,就是自己人。」

  像他一樣的人,還有很多。

  他們有的是被抓來的壯丁,有的是被忽悠來的新兵,有的是走投無路才投了啟蒙會。

  可他們的根,還在農會,他們的心,還在紅袍,他們的耳朵,還能聽到里長的聲音。

  羅素站在「農民號」的艦橋上,用望遠鏡看著海灘。

  他看到了那些反正計程車兵,看到了那些簡陋的紅旗,聽到了那些震天的喊聲。

  「里長萬歲!」

  「紅袍萬歲!」

  「跟里長走!」

  他的眼眶紅了。

  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參謀說:「給里長發訊號,海灘已控制,蓋恩諾夫撤退了,他們應該選擇炮兵戰場!」

  「民權號」巡洋艦的船艙里,魏昶君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睛。

  李滿囤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電報。

  「里長,前線電報,三萬啟蒙會士兵反正,已經控制了海灘,蓋恩諾夫撤退到一百里之外,正在重新布防。」

  魏昶君沒有說話。

  「里長,您聽到了嗎?」

  「聽到了。」魏昶君的聲音很輕:「那三萬人,是喊回來的,不是打回來的。」

  李滿囤點頭:「是,他們都是聽了您的廣播,才回來的。」

  魏昶君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們聽到了我的聲音就來了,可他們為什麼要來?是因為怕我?是因為敬我?還是因為他們心裡,本來就不想打?」

  李滿囤想了想:「都有。」

  魏昶君搖了搖頭:「不是,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是紅袍的兵。他們本來就不該在啟蒙會的隊伍里,啟蒙會把他們搶走了,現在我把他們搶回來了。」

  他頓了頓。

  「可還有更多的人,還在啟蒙會的隊伍里,他們還沒聽到我的聲音,或者聽到了,可不敢來,因為督戰隊還在,因為軍官還在,因為怕死。」

  「所以,還要喊,還要打,打到他們都聽到為止,打到他們都敢來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