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合州海灣，黎明。
海面上霧氣很重，像是給整片海灣蒙上了一層白紗。
但霧氣遮不住那些鋼鐵巨物！！！
六十艘軍艦，一字排開，從港口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它們不是普通的船。它們是紅袍俄地民權中樞的第一艦隊，是以人民名義命名的鋼鐵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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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面的是戰列艦「農民號」
排水量三萬五千噸，主炮口徑三百八十一毫米，裝甲厚度三百毫米，它的艦首劈開海浪，像一頭甦醒的巨獸。
這艘船的名字，是魏昶君親自定的。他說：「紅袍天下是農民打下來的，最大的軍艦，就該叫農民號。」
跟在後面的是戰列巡洋艦「工人號」，速度更快，裝甲薄一些，可火力不減。
它的艦身上刷著巨大的鐮刀麥穗徽章，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再後面是巡洋艦「農會號」、「民權號」、「中樞號」。
驅逐艦「鋤頭號」、「鐮刀號」、「麥穗號」、「鐵錘號」。
還有炮艇、補給艦、醫療船，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鋪滿了整個海灣。
每一艘船的名字，都不是將軍，不是元帥，不是任何大人物的名字。
是農民，是工人，是農會，是民權，是鋤頭、鐮刀、麥穗、鐵錘，是最普通的東西，是最普通的人。
碼頭上，士兵們排著整齊的佇列，正在登船。
他們穿著灰色的軍裝，揹著步槍，扛著彈藥箱，抬著火炮。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口令聲、金屬碰撞聲。
羅素站在「農民號」的艦橋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碼頭。
他的臉黝黑，眼睛很亮，嘴唇抿成一條線。
「報告！」
參謀開口：「第一艦隊全部準備就緒，三十萬官兵，全部登船，補給艦裝滿了彈藥、糧食、藥品，預計明天天亮，可以起航。」
羅素點了點頭：「發訊號，各艦最後檢查。一個時辰後，里長要來。」
「是！」
太陽升起來了。
海面上的霧氣漸漸散去，陽光照在軍艦的鋼鐵甲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魏昶君來了。
他坐在一輛敞篷汽車裡，李滿囤扶著方向盤，開得很慢。
汽車沿著碼頭慢慢地開，經過「農民號」的時候，魏昶君抬起頭，眯著眼睛，看著那艘巨大的戰艦。
他看不見，可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了鋼鐵的重量，感覺到了蒸汽的力量，感覺到了士兵們的心跳。
「停。」他說。
李滿囤停了車。
魏昶君扶著車門，慢慢地站起來，他拄著拐杖，走到碼頭的邊緣，面對著「農民號」。
海風吹著他的白髮，他的身體在風裡微微發抖，可他的腰板挺得很直。
「滿囤，拿紙筆。」
李滿囤從車裡拿出紙筆，遞給魏昶君。
魏昶君把紙鋪在車蓋上，拿起筆。
他的手在抖，可他寫得很用力，一筆一划，像是刻在石頭上。
白紙黑字：「紅旗捲起農奴戟，黑手高懸霸主鞭，天地多有舊顏色，唯有掀篇重頭來！」
寫完了，他看了一遍，然後遞給李滿囤。
「掛到農民號的艦橋上。」
李滿囤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手在發抖。
「里長，這……」
「掛。」
「是！」
碼頭上，架著一台老式的膠片攝像機。
攝像師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叫趙明，是民權中樞宣傳部的幹事，他扛著那台笨重的機器，鏡頭對準了魏昶君。
魏昶君知道有攝像機在拍他。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刻意擺姿勢，他只是站在那裡，像平時一樣站著。
「里長，您說幾句吧。」趙明的聲音有些發抖。
魏昶君看著他，沉默了一下，然後開口了。
聲音沙啞，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紅袍天下的百姓們，我是魏昶君。」
「今天，我們在融合州海灣，集結了民權中樞的第一艦隊。六十艘軍艦，三十萬將士。我們要去開墾州，去打啟蒙會的蓋恩諾夫。」
「有人說，我老了，打不動了。有人說，民權中樞沒有實力，打不贏。有人說，紅袍天下已經散了，沒必要打了。」
「我告訴他們，我還沒死。民權中樞還在，紅袍天下，沒有散。」
「這一仗，不是為了我魏昶君，是為了你們，為了那些種地的農民，為了那些做工的工人，為了那些教書的先生，為了那些當兵的孩子。」
「啟蒙會要幹什麼？他們要腐朽主義，什麼是腐朽主義？就是讓有錢的人更有錢，讓沒錢的人更沒錢。就是讓財閥當道，讓窮人跪著。」
「我不答應。」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
「民權中樞的理念是什麼？是讓農民說話，讓工人說話，讓那些從來沒有機會說話的人說話。是讓種地的也有投票權，讓做工的也有代表權，讓當兵的也有發言權。」
「紅袍天下，不是腐朽家的天下，不是財閥的天下，不是幾個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這一仗，贏了，紅袍天下就活了，輸了，紅袍天下就死了。所以，不能輸。」
他舉起右手，握成拳頭。
「為紅袍而戰！為民權而戰！為天下而戰！」
碼頭上計程車兵們，聽到了里長的聲音。
他們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那個站在碼頭邊緣的老人。
然後，有人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為里長而戰！」
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像是雷聲滾過平原，像是海浪拍打礁石。
「為里長而戰！」
「為里長而戰！」
「為里長而戰！」
魏昶君的眼眶紅了。
他沒有擦，就那麼站在那裡，聽著那些年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