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票開始了。
一個聲音在禮堂里迴蕩:「贊成——二百一十七票。
反對——七十九票。
棄權——三十票。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贊成票超過三分之二,透過!」
禮堂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
民權中樞在紅袍俄地站穩腳跟的那一年,魏昶君九十八歲了,他的生日在秋天,九月。
九月的第一天,帕克伯恩城就開始張燈結彩。
街道兩旁掛滿了紅旗,農會門口貼出了「恭祝里長九十八歲壽誕」的橫幅。
人們從四面八方趕來。
魏昶君坐在農會辦公室的窗前,聽著外面的喧鬧聲,他的眼睛已經幾乎看不見了,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影子。
他的耳朵也幾乎聽不見了,李滿囤說話必須湊到耳邊,大聲喊。
「滿囤。」魏昶君說:「外面怎麼這麼吵?」
李滿囤湊到他耳邊,大聲說:「里長,今天是您的生日。大家都來給您祝壽了!」
魏昶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讓他們回去吧,不用祝壽。」
李滿囤愣了:「里長大家都來了,您不見見?」
魏昶君搖搖頭:「不見,見了,他們高興了,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生日那天,人們來了,可他們沒有見到里長。
農會門口,只有李滿囤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封信。
「里長走了。」李滿囤的聲音有些哽咽。
人們愣住了。「走了?去哪了?」
「回中原了,里長說,他的最後要在中原。」
沉默。
有人哭了,不是那種小聲的抽泣,是那种放聲的、撕心裂肺的哭。
吳大柱蹲在地上,抱著頭,哭得像一個孩子,趙老栓靠在牆上,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瓦西里從西伯利亞趕了五天路,剛到帕克伯恩城,就聽到了里長走了的訊息。
他站在農會門口,愣了很久,然後「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東方的方向,磕了三個頭。
「里長,您走好。」
他的聲音很輕,可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
機場在帕克伯恩城的東郊,是一座小型軍用機場。
跑道不長,只能起降小型飛機,魏昶君的專機是一架老式螺旋槳飛機,機身漆成紅色,機翼上畫著紅袍天下的旗幟。
李滿囤攙扶著魏昶君,一步一步走向飛機。魏昶君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的眼睛幾乎看不見了,只能靠著李滿囤的指引,摸索著往前走,他的耳朵幾乎聽不見了,只能靠著身體的震動,感受著周圍的動靜。
可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身後有很多人。那些人沒有出聲,可他能感覺到他們的存在。
他們的呼吸,他們的心跳,他們的目光,他都感覺到了。
魏昶君停下來,轉過身,他看不見那些人,可他知道他們在那裡。
那些跟他一起戰鬥了幾十年的老兄弟,那些他從泥濘里拉起來的農民,那些他從城市裡召喚來的學生,他們都在那裡。
魏昶君想說點什麼。
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他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沉默了片刻,他緩緩舉起右手,朝著那些他看不見的,可他心裡清清楚楚的人,敬了一個禮。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走向飛機。
身後人們終於忍不住了。
「里長!」有人喊了一聲。
然後更多的人喊了起來。
「里長!」
「里長!」
「里長!」聲音此起彼伏,越來越大,像是雷聲滾過平原。
魏昶君沒有回頭。
他扶著舷梯,一步一步走上飛機。
走到艙門口,他停下來,背對著所有人,停了一會兒。
然後他走進了機艙。
艙門關上了。
引擎啟動了。
螺旋槳轉動起來,越來越快,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飛機緩緩滑向跑道,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然後起飛了。
人們站在機場上,仰著頭看著那架紅色的飛機,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紅點,消失在東方的天際。
飛機上魏昶君坐在靠窗的位置,臉貼著冰涼的玻璃,看著窗外。
他看不見什麼,可他感覺到了,他感覺到飛機在上升,在穿越雲層,在向著東方飛去。
東方,那是他的來處,也是他的歸處。
落石村,在東方。
紅袍中原,在東方。
他起家的地方,他造反的地方,戰鬥了一輩子的地方,都在東方。
「滿囤!」魏昶君說。
李滿囤湊過來:「里長,我在。」
「到了中原,第一件事去落石村。」
「好。」
「第二件事去洛陽,見見那些文人,戴震、趙翼、姚鼐,他們都老了,我也老了,見一面,少一面。」
「好。」
「第三件事……」魏昶君停了一下:「第三件事,去南京看看紅袍起家的地方,看看我們當年插旗的地方。」
李滿囤的眼淚下來了,可他忍著沒有出聲。
「里長,您歇會兒吧,到了我叫您。」
魏昶君九十八歲了。
他老了,眼睛快瞎了,耳朵快聾了,腿腳也不靈便了。
人快死的時候總是想的很多。
魏昶君第一次開始想,要留給年輕人一個怎樣的世界?
一個怎樣的世界。
而此時此刻的後世。
——大明事感錄這本書緩緩翻開!
西安歷史研究負責人顧成看著這本書,緩緩寫下新的一句:「里長,未來的歷史或許並非您想的那樣,新的割據和戰爭會來襲,能源,種族,問題,戰爭,博弈,文明,教派,各種層出不窮,昔日紅袍思想被徹底摒棄,人們會將您高高舉起,但也只是舉起。」
「從你死後,歷史巨變。」
顧成複雜看著歷史,歷史巨變在於,紅袍美地宣布獨立,之後紅袍俄地,然後其他各地全部宣傳獨立,並且組成大軍,開始了第一次世界大戰。
戰爭從未結束。
「里長,你看到之後,又能如何改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