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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3章 第四個政治中樞

  帕克伯恩城的雪還沒化盡,農會的旗幟已經插遍了十二個首府州,八十四個市。

  從波羅的海沿岸到太平洋西岸,從北極圈內的凍土帶到中亞的草原,一座座農會在冰雪中破土而出!

  密密麻麻,漫山遍野!

  三個月前紅袍俄地的農會會員還不到五萬人。

  而在六月這個數字翻了十倍,五十萬農民,加入了農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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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昶君坐在帕克伯恩城農會的辦公室里,聽李滿囤念報告,他的眼睛已經不太好了,看東西模糊,像是隔著一層霧。

  耳朵也不太好了,李滿囤說話得湊近了,聲音還得大些。

  「里長,解放州農會會員突破八萬,開墾州突破六萬,西伯利亞州雖然人少,也有一萬多。」

  魏昶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窗外帕克伯恩城的街道上,工人們和農民們並肩走著,有人穿著工作服,有人穿著破棉襖,可他們走在一起,說著話,偶爾還笑一笑。

  魏昶君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了七十年前,落石村的那間破屋。

  那時他身邊只有幾十個老弱婦孺,連一桿像樣的槍都沒有。

  如今他身邊是五十萬農民,是紅袍天下,是工農團結的火種。

  「滿囤。」魏昶君說:「民權中樞的籌備,怎麼樣了?」

  李滿囤翻開另一個筆記本:「十二個首府州都已經成立了民權中樞籌備組,八十四個市也都有了聯絡人。帕克伯恩城的民權中樞大樓,已經完工了,就等著掛牌。」

  「各方代表都通知了嗎?」

  「通知了,啟蒙會、民會、復社,還有各地的農會代表、工人代表,一共三百多人。

  會議定在下周一,地點在帕克伯恩城民權中樞大樓。」

  魏昶君又點了點頭:「好。」

  民權中樞大樓前,紅旗招展,人山人海。

  這座建築是原來的工人文化宮改建的,花崗岩牆面,高聳的立柱,門楣上鑲嵌著「民權中樞」四個鎦金大字。

  大門兩側,各有一面旗幟,左邊是紅袍天下的龍旗,右邊是農會的鐮刀麥穗旗。

  三百多名代表從紅袍俄地的四面八方趕來,他們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說著各種各樣的語言,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

  魏昶君坐在主台的最中央,左邊是啟蒙會的代表,右邊是民會的代表,再旁邊是復社的代表。

  台下是農會的代表、工人代表、各地的官員、以及從紅袍美地趕來的記者。

  會議開始。

  按照議程,今天是討論民權中樞的政治地位問題。

  啟蒙會、民會、復社,各有各的想法。

  啟蒙會的代表謝爾蓋伊萬諾夫第一個發言,站起來,清清嗓子,聲音洪亮:「里長,各位代表,啟蒙會認為,民權中樞是一個有益的嘗試,但它的地位需要明確。它是農會的上級機構,還是與農會平行?

  它的管轄範圍是農村,還是包括城市?它的權力邊界在哪裡?這些問題,都需要討論清楚。」

  魏昶君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台下。

  民會的代表接著發言:「民會認為,民權中樞的建立,有助於農民參與治理。但民會也擔心,民權中樞的權力如果過大,可能會影響其他政體的正常運作。

  我們建議民權中樞的權力應該限定在農業領域,不應該涉及工業、商業、金融等其他領域。」

  復社代表發言:「復社支援民權中樞的建立。但復社認為,民權中樞應該有更明確的民主機制。

  代表的選舉、決策的程式、監督的渠道,都需要制度化、規範化。」

  各方代表都說完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主席台中央的魏昶君。

  魏昶君沒有說話,他只是看著台下,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然後開口:「民權中樞的代表,你們有什麼要說的嗎?」

  台下一個人站了起來。

  這人四十來歲,黑臉膛,大嗓門,穿著一件半新的棉襖,手上全是老繭。

  他叫瓦西里,是西伯利亞州一個偏僻村子的農民,也是紅袍俄地第一批農會會員之一。

  「里長,各位代表,俺是西伯利亞的農民,叫瓦西里,俺不認字,不會說漂亮話,可俺想說幾句。」

  台下安靜下來。

  「俺們西伯利亞那個村子,以前啥樣?地是地主的,種子是借的,糧食收了,一大半交租,剩下的一點,不夠吃到開春,孩子餓得哭,老人餓得病,壯勞力餓得沒力氣幹活。」

  瓦西里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後來里長來了,里長說,農民要有自己的組織,叫農會。

  俺們就建了農會,農會幫俺們跟地主談租,從七成談到三成,農會幫俺們買種子,比自己去買便宜兩成,農會幫俺們修水渠,以前一畝地打一百斤,現在打一百五十斤。」

  他頓了頓,看著台下。

  「有人問農會憑啥能做到這些?俺告訴你們,因為農會背後有民權中樞。

  民權中樞幫俺們協調貸款,幫俺們聯絡機械,幫俺們找銷路,沒有民權中樞,農會就是一個村一個村的散沙,有了民權中樞,農會就是鐵板一塊。」

  「今天俺在這裡,代表西伯利亞的農民,請求各位!!!給民權中樞一個名分,給農民一個說話的地方,給紅袍天下一個工農團結的未來。」

  瓦西里說完,坐下了。

  魏昶君坐在主席台上,看著瓦西里,眼眶有些濕潤。

  這個黑臉膛的農民,不認字,不會說漂亮話,可他說出了民權中樞最想說的話,不需要哭訴,不需要哀求,只需要把事實擺出來。

  民權中樞提高了多少生產力,進行了多少建設,改變了多少農民的生活。

  瓦西里的發言之後,會議的氣氛變了,啟蒙會的代表不再質疑民權中樞的權力邊界,民會的代表不再擔心民權中樞會影響其他政體,復社的代表也不再強調民主機制。

  他們開始討論一個更實際的問題,民權中樞是否應該獲得與啟蒙會、民會、復社同等的政治地位?

  傍晚時分,投票開始。

  三百二十六名代表,每人一票。

  魏昶君坐在主台上,看著這一切,他等這一天,等了七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