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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5章 海外的刺殺

  森林莊園裡那場密謀的餘溫尚未散盡。

  安德烈的動作,比他蒼白矜持的外表要迅捷狠辣得多。

  離開莊園後,他沒有返回自己那座以收藏古董和名畫聞名的郊外別墅,而是喬裝改扮,藉著夜色的掩護,乘坐一輛不起眼的貨運馬車,消失在了通往烏拉爾山更深處的莽莽林海之中。

  那裡,是紅袍統治力量相對薄弱的「三不管」地帶,是亡命徒、逃犯、被剝奪產業的前貴族私兵、以及對紅袍心懷不滿的各族流民混雜棲息的地方,也是各種灰色交易和血腥勾當滋生的溫床。

  而另一邊,一切似乎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沉悶。

  總督柳波夫嚴格按照最高規格安排著里長的行程。

  沒有盛大的歡迎宴會,沒有前呼後擁的視察隊伍,只有必要的匯報和點到即止的參觀。

  魏昶君似乎也對這種刻意的「冷遇」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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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極少數嗅覺最敏銳的人,才能從這過分的平靜中,嗅出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第二天,下午。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垂,似乎醞釀著一場冬雪。

  一支不算龐大的車隊駛出。

  前後是四輛滿載士兵的軍用卡車,中間是三輛黑色的轎車。

  魏昶君坐在中間那輛車的后座,旁邊是老夜不收。

  柳波夫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陪同前往。

  按照公布的行程,他們將沿著通往烏拉爾機械廠的主幹道行駛約四十公里,視察這座象徵紅袍羅剎工業實力的龐然大物。

  車隊駛出城區,很快進入了丘陵地帶。

  道路是鋪設了碎石的「官道」,不算特別平坦,但足以通行。兩側是連綿的、已經開始落葉的闊葉林和常綠的松柏混交林,遠處是起伏的山巒輪廓。

  風更大了,捲起地上的枯葉和塵土,拍打在車窗上。

  柳波夫有些心神不寧。

  他不斷從後視鏡里偷偷打量后座的老者。

  魏昶君閉著眼睛,似乎在假寐,花白的頭髮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顫動。

  老夜不收則坐得筆直,不動聲色地掃視著車窗外的景物,尤其是道路兩側那些茂密的、易於藏身的樹林。

  車隊駛入一段盤山路。

  一側是越來越陡的山坡,樹木更加茂密。

  另一側則是深澗,隱約能聽到山澗流水的聲音。

  道路在這裡拐了一個急彎,視線被山體和樹木阻擋。

  「就是這裡了。」

  老夜不收忽然用極低的聲音,在魏昶君耳邊說了一句,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魏昶君的眼皮,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依舊沒有睜開。

  幾乎就在老夜不收話音落下的同時!

  「砰!砰!砰!」

  清脆而急促的槍聲,驟然從道路左側的山坡密林中響起!

  是更加連貫、更加迅猛的半自動步槍的點射聲。

  子彈如同疾風驟雨,瞬間籠罩了車隊的前半段。

  「敵襲!」

  尖銳的哨音和警衛的怒吼聲幾乎與槍聲同時響起。

  第一輛開路的軍用卡車司機顯然經驗豐富,在槍響的瞬間就猛打方向盤,同時狠狠踩下剎車,試圖用車身作為掩體。

  但襲擊者的火力異常兇猛,子彈如同冰雹般打在卡車車身上,火星四濺,駕駛室的玻璃瞬間粉碎。

  車上計程車兵怒吼著翻滾下車,依託車輛和路邊石塊,開始還擊。

  然而,襲擊者顯然經過了精心的準備和埋伏。

  他們占據著山坡上的有利地形,擁有射程和射速優勢的半自動武器,火力完全壓制了車隊前部的警衛。

  子彈打在道路上、車身上,發出刺耳的尖嘯和撞擊聲,塵土飛揚。

  柳波夫臉色煞白,下意識地想要趴下,但身體卻僵硬得不聽使喚。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蕩。

  完了,里長在自己的地界上遇襲!無論結果如何,自己都完了!

  可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就在襲擊者以為已經得手,火力更加瘋狂地傾瀉,試圖徹底打掉車隊前部抵抗,進而圍剿中間轎車的時候。

  異變陡生!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如同撕裂布帛般的槍聲,突然從襲擊者藏身的山坡更高處、更後方,以及道路對面的山林中,猛地響起。

  那不是半自動步槍的聲音,而是真正意義上的、連續射擊的輕機槍和衝鋒鎗的怒吼!

  「轟!轟!」

  緊接著,是手榴彈爆炸的巨響,在襲擊者藏身的區域炸開,泥土、斷木混合著慘叫沖天而起。

  原本是獵人的伏擊者,在剎那間,變成了被獵殺的目標。

  只見從更高的山坡上、從道路對面的樹林裡,甚至從看似不可能藏人的山澗邊緣,如同幽靈般冒出了無數身穿雪地偽裝服、行動迅捷如豹的身影。

  他們手中的武器噴吐著火舌,精準而冷酷地射向那些剛剛還在開火的襲擊者。

  更有一支小分隊,如同利刃,直接從側後方,以驚人的速度穿插,切斷了襲擊者可能的退路!

  紅袍警衛連!

  戰鬥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

  槍聲從最初的激烈對射,很快變成了零星的、絕望的抵抗,然後迅速歸於沉寂,只剩下零星的補槍聲和受傷者的呻吟。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當最後一縷硝煙在寒風中飄散,警衛部隊計程車兵們開始迅速而有序地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搜捕可能的漏網之魚時,中間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才緩緩開啟。

  老夜不收先下了車,警惕地掃視了一圈,確認安全後,才攙扶著魏昶君,慢慢走了下來。

  老人的舊棉袍上,甚至沒有沾染一絲塵土,臉上也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伏擊與反殺,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喧囂。

  柳波夫幾乎是連滾爬爬地下了車。

  審訊,或者說刑訊,在野外以最高效、最殘酷的方式進行著。

  沒有法庭,沒有程式,只有最原始的痛苦和求生欲的較量。

  幾乎與此同時,紅堡城外,伊萬諾夫那座占地廣闊、守衛森嚴的莊園。

  厚重的橡木大門,被粗暴的撞擊聲和厲聲的喝令驚醒。

  管家慌慌張張地跑去應門,透過門縫,看到外面不是平時來往的貴族或商人,而是黑壓壓一片、全副武裝、眼神冰冷計程車兵,以及幾個穿著黑色制服、氣息陰冷的人。

  「奉令,搜查叛逆!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