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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查龍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寒氣刺骨。

  陳望猛地推開房門,眼睛裡布滿血絲,但眼神卻像淬了火的刀子,銳利而決絕。

  早已等候在外的趙大錘和幾名核心民會代表立刻圍了上來。

  「陳代表,您可出來了!大伙兒都快急瘋了!」

  趙大錘搓著手,滿臉焦慮。

  陳望沒廢話,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錘,立刻集合咱們所有能調動的人手,有一個算一個!把民會的臂章都戴好!傢伙也帶上!」

  趙大錘一愣,沒反應過來。

  「傢伙?陳代表,咱們這是要去跟誰干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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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印象里,民會多是調查、協商,還沒動過「傢伙」。

  「不是干架,是抄家!」

  陳望語氣冰冷,斬釘截鐵。

  「抄......抄家?」

  趙大錘和周圍的人都驚呆了。

  「抄誰的家?」

  「還能有誰?『興盛商行』!」

  「興盛商行」的東家錢直禮,此刻正摟著新納的小妾,在暖閣里喝著參湯,做著繼續壟斷運河建材、大發橫財的美夢。

  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震天的喧譁和砸門聲。

  「怎麼回事?哪個不開眼的敢來鬧事?」

  錢直禮嚇得一哆嗦,參湯灑了一身。

  管家面色難看,推門而入。

  「老爺,民會的人把咱們府給圍了!看樣子是想鬧事!」

  「民會?陳望?他敢!」

  錢直禮又驚又怒,披上衣服就往外沖。

  「反了天了,我姐夫是州府通判,老子合法做生意,我看誰敢動我!」

  他剛衝到前院,就見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被幾根粗壯的原木「哐當」一聲撞開。

  陳望一馬當先,趙大錘等人如狼似虎地涌了進來,瞬間控制了前院。

  「陳望!你想幹什麼?」

  錢直禮色厲內荏地指著陳望。

  「光天化日,強闖民宅,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陳望根本不理他,手一揮。

  「搜,重點搜書房、帳房!所有帳本、書信、契約,一張紙都不能漏!」

  民會的人立刻分頭行動。

  錢直禮想阻攔,被趙大錘一把推開,差點摔個跟頭。

  他的家丁護院見這陣勢,早嚇傻了,沒人敢動。

  不過一刻鐘,各種證據就被翻了出來。

  趙大錘抱著一摞帳本跑到陳望面前。

  「陳代表!你看!黑帳,都是假合同,虛高報價、剋扣工料的明細!」

  另一個隊員拿著一疊合同。

  「這是他們強買強賣、逼迫小商戶簽的霸王合同!」

  還有一個隊員搜出了一匣子書信,裡面全是錢直禮與張主事往來密謀如何壟斷市場、打壓對手的內容。

  陳望拿起一本黑帳,隨便翻了一頁。

  「五月,送張主事紋銀千兩,謝其促成砂石專營,八月,虛報河沙價款三千兩,與張主事三七分帳......」

  「『興盛商行』東家錢直禮,貪墨工程款,民會依律,現予以查抄,所有非法所得,充作運河工程款項!」

  「大錘,帶人清點所有現銀、銀票、地契、房契,登記造冊,其餘貨物、店鋪,全部查封,估價變賣!」

  民會成員立刻行動起來。

  一箱箱白花花的銀元、一沓沓紙鈔從地窖里抬出來。

  倉庫里囤積的優質砂石、木材被登記在冊。

  錢直禮名下幾處店鋪、田宅被貼上封條。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運河工地上的民工、被「興盛」欺壓過的商戶、周圍的百姓,全都涌過來看熱鬧,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錢直禮癱倒在地的狼狽相,看到民會雷厲風行地清點贓款贓物,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好得很,為民除害!」

  「民會幹得漂亮!這下運河工地的工友有救了!」

  「早就該收拾這幫蛀蟲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聽著百姓的歡呼,連續奮戰一天一夜的陳望,疲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神色。

  這筆查抄來的巨款,雖然不能完全填補八十萬的虧空,但足以解燃眉之急,讓運河工程,重新看到通航的希望。

  運河工地上,很快出現了新氣象。

  新的、價格公道的石料、水泥運來了。

  民會代表親自監督砂漿配比。

  拖欠的工錢,用查抄來的錢補發了一部分。

  就連工棚的伙食也改善了。

  河工們和周圍的百姓看在眼裡。

  「嘿!這民會,還真有點本事!比那幫光知道貪的官老爺強多了!」

  「是啊,聽說那個陳代表,天天在工地上跑,鞋都磨破了好幾雙!」

  「查抄『興盛』?幹得漂亮!早該收拾那幫地頭蛇了!」

  「要是以後辦事都像民會這樣,咱們老百姓的日子就有盼頭了!」

  民會高效、清廉、敢作敢為的形象,迅速贏得了底層民心。

  然而,陳望的雷霆手段,徹底觸怒了盤根錯節的啟蒙部勢力。

  彈劾他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飛進京師,堆滿了魏昶君的案頭。

  「陳望僭越職權,私自動刑查抄民產,目無王法!」

  「民會幹涉政務,擾亂市場,與民爭利!」

  「此風絕不可長,請里長嚴懲,以正綱紀!」

  魏府書房內,魏昶君一份份翻閱著這些奏章,嘴角卻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沒有立刻表態,更沒有出手阻止。

  「吵吧,鬧吧。玉不琢,不成器,陳望這小子,是塊好料,但還得再磨一磨,看看他遇到真正的絕境時,會怎麼辦。」

  魏昶君的默許,讓啟蒙部的卡脖子行為變本加厲。

  戶部以「案件未清,帳款待核」為由,死死卡住了運河工程的後續撥款。

  陳望東拼西湊來的那點錢,如同杯水車薪,很快見底。

  工地再次面臨停工的邊緣。

  工棚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趙大錘急得嘴角起泡。

  「陳代表,沒錢了!砂石廠那邊說再不結帳就斷供了!民工們這個月的工錢也發不出了!怎麼辦?」

  所有人都看著陳望,這個年輕的代表,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難以掩飾的疲憊。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員氣喘吁吁地跑進來,遞上一封密封的電報。

  落款是,全球監察,李定國!

  陳望瞳孔一縮,迅速拆開。

  電文很短,只有寥寥數字。

  「共查燭龍!」

  陳望忽然笑了。

  「里長,民會不會辜負你的期望,工程款這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