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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2章 北歐

  此刻,張獻忠策馬沿陣線巡視,馬蹄踏過夯實的雪地,留下深深的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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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經過的每個方陣都會爆發出山呼海嘯的萬勝,聲浪震得樹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有個年輕旗手用力過猛,旗杆頂的銅矛頭竟把凍硬的旗面撕開道口子。

  走到炮兵陣地時,他勒馬停駐。

  兩百門炮蹲在雪地里,炮衣上的霜花還沒抖落。

  有個炮手正在擦引火孔,凍紅的手指笨拙地繞著麻繩。

  更遠處,輜重隊的騾馬踩著蹄子,馱鞍兩側的彈藥箱堆得像小山。

  當他在陣前拔出佩劍,五萬人同時敲擊盾牌的聲響,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張獻忠策馬立於丈高的土壘點將台上,寒風捲起他猩紅的披風。台下五萬將士列成的方陣,如同鐵黑色的棋盤鋪滿雪原,肅殺之氣讓空中飄落的雪花彷佛凝滯。

  張獻忠終於舉起劍。所有聲響瞬間消失,只剩戰馬不安的響鼻。

  他開口時沒有怒吼,平靜的嗓音卻傳遍曠野:「里長說,所有借文明之名行海盜之實的,都該斬。」

  劍鋒劃破寒風,指向西方。

  「將士們,向歐羅巴進軍!」

  「殺!」

  五萬人的咆哮掀翻積雪,驚起飛鳥遮天蔽日。

  這一刻,大軍開拔!

  雪後初晴,陽光照在海岸的凍土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張獻忠的大軍如同黑色的鐵流,沿著新修的夯土官道,浩浩蕩蕩抵達里加城郊。雪原上,軍旗獵獵,二十七萬人的隊伍拉出二十餘里長,腳步聲和車馬聲震得松枝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如今,他們已經抵達里加!

  中軍大帳內,炭盆驅散著寒意。

  副將攤開牛皮輿圖,原羅剎軍將領彼得羅夫指著里加城的位置,用帶著口音的漢語彙報。

  「總長,城內駐守的是普魯士的布蘭登堡軍團,約三萬人,他們的火炮約兩百門,多是前裝滑膛炮,射程不及我方,騎兵三千,火槍兵一萬,其餘是長矛手和僱傭兵。」

  伊萬頓了頓,補充道。

  「這支軍團去年曾參與聯軍,在羅剎王都外圍與我軍交過手,相當驕橫。」

  張獻忠漠然點頭,手指在輿圖上輕輕一划。

  「打過去。」

  次日清晨,普魯士軍團在里加城外列陣。

  統帥克尼普豪森男爵騎著高大的黑色戰馬,用單筒望遠鏡觀察著遠方的紅袍軍陣列,嘴角帶著不屑:「這些蠻子,以為靠人多就能取勝?讓他們見識一下歐洲線列戰術的厲害!」

  然而,沒等普魯士的軍樂隊奏響進行曲,天際便傳來沉悶的轟鳴。

  紅袍軍的炮兵陣地遠在十里之外,第一輪試射的炮彈就划過漫長的弧線,落在普魯士陣前,炸起沖天的泥土和雪塊。

  統帥臉色驟變。

  「不可能!什麼火炮能打這麼遠?」

  緊接著,密集的炮火覆蓋了普魯士陣地。

  爆破彈在方陣中炸開,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掃過,整齊的線列瞬間崩潰。

  普魯士兵驚恐地發現,他們的火炮根本夠不到敵人。

  當倖存的普魯士兵在軍官鞭策下重新整隊,端著火繩槍向前推進時,更絕望的一幕出現了。

  紅袍軍的燧發槍方陣在三百步外就開始了齊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

  普魯士兵的火繩槍射程不足,射擊速度緩慢,在衝鋒路上成片倒下。

  更可怕的是,紅袍軍陣中散布著少量裝備後裝拉栓槍的神射手。

  這些精銳士兵在四百步外就能精準點名普魯士的軍官和旗手。

  克尼普豪森親眼看到身旁的副官在一聲清脆的槍響後,眉心綻開血花,緩緩栽下馬去。

  普魯士騎兵發起決死衝鋒,試圖扭轉戰局。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嚴密的槍刺方陣和交叉火力。

  燧發槍的持續射擊讓戰馬受驚,將騎手甩落在地。

  僥倖沖近的騎兵,又被長矛手和刀牌手配合剿殺。

  戰場很快變成單方面的屠宰。

  紅袍軍的工兵甚至在炮火掩護下,快速架設浮橋,派出側翼包抄部隊。

  不到兩個時辰,普魯士軍團徹底崩潰。

  夕陽西下時,戰場上遍布普魯士兵的屍體和丟棄的武器。

  這一刻,戰場硝煙之中,電報機聲音不斷響起,電文上赫然出現,紅袍里加大捷!

  張獻忠首次坐在顛簸的汽車裡入城,窗外的里加城一片破敗。

  街道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幾個紅袍士兵正在清理路障。

  他展開地圖,手指沿著海岸線向北滑動,停在了一個叫維堡的地方。

  「再往北就是瑞點王國的地盤了。」

  副將小聲說。

  「聽說那裡半年白天半年黑夜,冷得能凍掉耳朵。」

  張獻忠沒說話,只是盯著地圖上那片空白區域。

  他突然想起昨天在郊外看到的白熊,那畜生毛色像雪一樣純,站起來比人都高。

  他特意帶獵槍去打了兩頭,熊皮已經硝制好,準備送回京師給里長當禮物。

  里長見識廣,但這種極北的野獸,想必也沒見過。

  汽車停在原普魯士總督府前。

  張獻忠走進書房,發現桌上攤著本羊皮日誌。

  他隨手翻開,是瑞點王國軍官寫的極地見聞。

  「六月,太陽永不落山......十二月,黑夜漫長得讓人發瘋......」

  看著這些記錄,張獻忠突然想起前些時候讀過的《海內十洲記》。

  那時覺得書里寫的冥夜之丘,純陽之陵都是騙人的神話。

  現在親眼見到極晝極夜,才知道古人沒有胡說。

  「東方朔寫這本書時,怕是真到過極北之地。」

  張獻忠對副將說。

  「只是當時沒人信他。」

  他走到窗前,看見士兵們正在廣場上升紅袍旗。

  寒風中,猩紅的旗幟獵獵作響,映著滿地白雪格外醒目。

  「準備一下。」

  張獻忠轉身下令。

  「三日後進軍維堡。」

  「瑞點王國人占著鐵礦和港口四處劫掠,此處,必須拿下來。」

  他走到牆邊,摸了摸掛著的白熊皮。

  毛皮冰涼順滑,像極了極地的月光。

  「告訴兄弟們,打完這一仗,我請里長給每人發雙份餉銀。」

  張獻忠嘴角微揚。

  「再給每家送張厚被子過冬。」

  城外傳來訓練的口號聲。

  張獻忠望向北方,彷佛已經看見紅袍旗在極晝的陽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