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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 手中最鋒銳的劍

  母親程氏的葬禮冷清結束,但自發前來看望的百姓還有很多。

  彼時魏昶君已經重返京師,大堂內,燭火將魏昶君的身影投在巨幅北疆地圖上。

  一名夜不收站得筆直,聲音沉肅。

  「稟里長,羅剎國突襲北海邊境,昨日午時,其哥薩克騎兵越境襲擊我巡邊小隊,六名將士殉國。彼等焚毀我屯墾營地,強占新修水利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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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昶君的手指猛然扣住桌沿。

  「詳細報來。」

  夜不收展開戰報。

  「羅剎國單方面宣布斷絕一切往來,關閉邊市,驅逐我商旅,扣押三批貨值十萬兩的皮毛,其駐邊將軍更傳書狂言北海自古屬羅剎,紅袍蠻夷速退。」

  此時堂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另一名夜不收持電文闖入。

  「急報!羅剎軍強占我軍民墾殖田千畝,毀渠堰二座,擄走屯民百餘人!」

  魏昶君眼中寒光驟現,舉兵造反以來的狠辣盡數彌散。

  羅剎國,當真覺得天下初定,紅袍不能多線廝殺?

  魏昶君還沒決斷對羅剎國的手段,一名負責電台的官吏便迅速趕來匯報新的訊息。

  因為羅剎國的進犯是電台傳播,無論是撒馬爾罕的陳鐵唳,還是草原征戰的王旗,烏斯藏征戰的總長,甚至連巡海的張獻忠都紛紛得知了訊息!

  羅剎國的欺人太甚,讓這群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武將幾乎氣炸了。

  「里長!」

  電台官吏急步呈上第一份電文。

  「草原王旗總長急電!」

  電文紙上墨跡淋漓,彷佛帶著塞外的風沙。

  「羅剎夷狄,敢犯天威,臣請率三萬鐵騎,踏其王庭,焚其宗廟,絕其苗裔,漠北兒郎枕戈待旦,只等里長一聲令下!」

  魏昶君尚未開口,第二份電文又至。

  吳三桂從遼東發來的急報詳細至極。

  「臣已擬三路進兵方案,一路由璦琿渡江,取雅克薩,二路出呼倫貝爾,斷其補給,三路水師沿江而下,直搗赤塔,羅剎遠東兵力不過萬餘,火器陳舊,臣三月可定遠東!」

  電台蜂鳴再響,張獻忠從海上發來的電文殺氣騰騰。

  「臣張獻忠請戰,願率水師北上,炮轟其王城,昔年成化犁廷,今當再現!不屠盡羅剎水師,誓不返航!」

  緊接著,各路軍報如雪片般飛來。

  李自成從河西走廊發電。

  「臣請出西域,越天山,破中亞諸堡,當年能破京師,今必能碎羅剎!」

  駐藏總兵用電台傳來訊息。

  「藏軍願為前鋒!雪域兒郎可耐寒苦,直插雪原!」

  連遠在撒馬爾罕的陳鐵唳都發來急電。

  「某雖在南疆,願率象兵北上,列陣破城,必教羅剎人膽寒!」

  電台官吏聲音發顫。

  「里長,各鎮總兵都在電台里吵起來了,王總長和吳總長差點在電文里約戰,看誰先攻進其王庭......」

  魏昶君的身影在燭火中拉得很長。

  剛聽完羅剎國犯邊的軍報,手指無意識地扣緊桌沿,關節微微發白。

  不要提紅袍天下與歷朝歷代的不同。

  魏昶君眯起眼睛,眼眸冰冷。

  便是昔日那些家天下的漢唐,剛剛立國的時候,也是武德最為充沛的時候,羅剎國,怎麼敢!

  他尚未決定征討人選,堂外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一名夜不收踉蹌闖入,額前汗珠密布,在燭光下閃著微光。

  魏昶君心頭猛地一跳,不祥的預感如陰影般籠罩而來。

  「稟里長!」

  夜不收站得筆直,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

  「西安府急報!洛水總長巡查稅務時突然昏厥,醫官說總長年過百歲,臟腑衰竭......」

  話音未落,又一名民部官吏跌跌撞撞奔入,臉色慘白如紙。

  「里長!黃總長批閱公文時突然栽倒,右半身不能動了!醫館診斷為風疾!」

  燭火噼啪作響,在寂靜的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魏昶君沉默片刻,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案上那方沉重的鎮紙。

  他想起史書所載風疾症狀,頭暈、肢體無力、癱瘓,昔日大唐李世民便是受此症折磨。

  堂外夜風呼嘯,卷著落葉拍打窗欞。

  魏昶君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

  「詳細說來。」

  夜不收穩了穩呼吸。

  「洛水總長在核查西安府官員稅務推行時突然吐血昏厥,當地醫官用參湯吊住性命,但脈象已如遊絲,恐怕......」

  「如今正在送往京師,應當快到城外驛站了。」

  民部官吏介面道,聲音帶著顫抖。

  「黃總長發病時正在批閱漕運稅冊,突然右手握不住筆,隨即半身麻木,醫館說這是風疾所致,情況危急。」

  魏昶君凝視著跳動的燭火,忽然問道。

  「兩位可還清醒?」

  「洛水總長時而清醒時而昏睡,黃總長意識尚清但口不能言。」

  官吏垂首答道。

  「醫官特別囑咐,風疾最忌心緒激動,需靜養。」

  魏昶君轉向電台官吏,聲音陡然轉冷。

  「傳令醫學院,將所有珍藏的百年老參、靈芝盡數取出,優先救治兩位總長。」

  彼時,看著官吏匆匆離開的背影,魏昶君沉默著。

  風疾,放在後世就是癱瘓症,類似心腦血管疾病,表現為頭暈、肢體無力、癱瘓,這種病症,加上黃公輔本就年邁,臟腑衰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魏昶君霍然起身,案上燭火劇烈搖曳也渾然不顧,大步流星衝出書房。夜風撲面,他腦中一片混亂,只知必須立刻趕到城外驛館。

  驛館廂房內,油燈如豆,光線昏暗。

  魏昶君推開門,一股濃重藥味混著老舊木材的氣味撲面而來。

  洛水老道躺在簡陋床榻上,薄被下的身軀幹瘦得幾乎只剩骨架,眼見魏昶君到,洛水掙扎著坐了起來。

  魏昶君走到床沿,只見老道面色灰敗如土,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真正是皮包骨頭。

  他呼吸微弱,每一次吸氣都彷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魏昶君怔怔看著,想起這道人一生。

  從落石村起便跟著自己,征戰蒙陰,血洗莒州,破青州府,廝殺韃子,最終推翻前明......老道士幾乎從未停歇,從未享過一日清福。

  甚至曾因莫柱峻通敵一事猶豫未報,被自己革職查辦,他也毫無怨言,依舊為百姓奔走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