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並未如同想像一般順利。
京師啟蒙部內,周愈才推開報房大門時,正看見周滄對著一疊未發出的《紅袍公報》發愁。
中年總編額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案上堆積的報紙。
「周大人,您來得正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省心 】
周滄苦笑著起身。
「咱們的報紙沒人信,今早茶館裡還有行腳商說,誰知道這紙上寫的是真是假?紅袍軍的大臣們幹了什麼,他們敢登嗎?」
周愈才默不作聲地跟著周滄來到城南茶館。
剛掀開帘子,就聽見幾個商販的議論。
「聽說徐國武叛亂時,多少官員私下透過氣?報紙敢寫這些?」
「可不是!上次我說某位大人物的親戚強占民田,第二日就遭衙役刁難!」
「依我看,這報紙也就是官樣文章......」
周愈才忽然輕笑一聲,拉著周滄轉身。
「走,去找洛水總長。」
在紅袍軍總部門口,他們見到正在喝茶的洛水老道。
周愈才笑著將事情講述一遍,又看向洛水,提出了一輪計劃。
聽罷來意,百歲老人收勢撫須。
「老道這把年紀,名聲算得了什麼。若能助紅袍報房立信,便是當街演個惡人也無妨。」
次日清晨,西市突然一陣騷動。
只見洛水老道怒氣沖沖地揪著一個『不小心』撞翻卦攤的漢子。
「老道今日非要教訓你這莽夫!」
說著舉手便打,周圍百姓頓時譁然。
當天下午,《紅袍公報》緊急加印號外,頭版赫然寫著。
「紅袍軍元老洛水當街動武,監察部已介入調查。」
詳細記載了時間地點,甚至附上現場草圖。
茶館裡頓時炸開了鍋。
賣茶的老漢抖著報紙驚呼。
「連洛水總長都敢報!這報紙玩真的啊!」
曾經質疑過的行腳商拍案叫絕。
「好!這是真的,我當時就在現場,倒是沒想到,他們連紅袍軍總長都敢報,膽子當真太大了!」
更有百姓奔走相告。
「快買報!上面有洛水老道打人的事兒!」
三日後,報紙再發追蹤報導。
「洛水公開致歉,捐銀百兩療傷。」
「監察部罰洛水掃街三日,以儆效尤。」
當百姓們親眼看見洛水老道拿著掃帚在西市掃地時,最後一點疑慮徹底消散。
茶客們紛紛議論。
「這報紙連自己人都敢揭短,咱們還怕它不說真話?」
「以後官府有什麼事,就看這報了!」
周滄在報房門口看著爭相購報的人群,對周愈才深深一揖。
「總師,這齣戲演得值。」
周愈才望著喧鬧的街市輕聲道。
「這不是戲,是開始。從今往後,紅袍報房說的事,百姓都會信。」
公信力樹立起來了,於是紅袍報房正式開始推進里長的第一步政務。
京師的紅袍報房內,周滄將最後一份校樣遞給排字工,油墨的清香在晨光中瀰漫。
首版頭條約占半幅版面,朱色標題赫然醒目。
「紅袍高層財產公示首期釋出。」
「洛水總長京師宅邸,兩進院,占地一畝三分,歲納稅銀三十兩。」
當日的《紅袍公報》被報童們送往全城。
城南茶館裡,幾個老茶客捧著還帶著墨香的報紙嘖嘖稱奇。
「了不得!洛水總長可是跟著里長起事的元老,就住兩進院子?」
布商老陳推著眼鏡。
「我女婿在通政司當差,租的院子都三進呢!」
對座的糧商壓低聲音。
「看這兒,啟蒙部徐總師年俸二百兩,納稅六十兩,這得拿出小半俸祿繳稅啊!」
最讓他們震動的是附錄的《紅袍官吏稅政條例詳解》。
茶博士邊添水邊念。
「'正一品歲俸三百兩課三成'...乖乖,當朝一品大員得繳九十兩稅銀!」
與此同時,牙行里的中介們擠在公告板前譁然。
一個精瘦的經紀拍腿叫道。
「我說怎麼最近官宅租賃少了!原來大人們都縮宅子了!」
年輕的中介翻著稅表嘀咕。
「閻應元總長家的田產明細,大興縣水田五十畝,歲納糧稅十五石。這比城南張財主還少呢!」
老經紀眯眼道。
「往後給官爺們找宅子得留神了,按這稅制,三品以上官員多置一畝地,年得多繳五兩銀——誰還敢擴宅院?」
國子監舊址改成的紅袍學堂里,先生正帶著學子研讀公報。
青年學子們圍著《財產公示附錄》激烈爭論。
「徐總師藏書千冊折銀百兩,卻納了二十兩稅!」
一個寒門學子激動道。
「這才是俸祿雖厚不敢私!」
「連府邸位置都標明瞭,洛總長宅在城西米市胡同,與民雜居,毫無避忌。」
先生輕叩講台。
「須知前明首輔徐階田產二十四萬畝,卻只納糧三百石,今紅袍總長們率先公示納稅,諸生可知其意?」
滿堂寂靜中,那個寒門學子起身長揖。
「學生願為紅袍吏,守清白家財,納明白稅銀。」
暮色漸沉時,周滄站在報房二樓,望著街頭巷尾熱議的百姓。
賣炊餅的攤主指著報紙比劃,繡娘們圍讀稅表竊竊私語,連巡街的差役都在公告欄前駐足。
他轉身望向魏府方向,輕聲道。
「里長,您看見了嗎?這世上終於有了不怕曬在陽光下的官產。」
第二日,紅袍報房的報刊,正式開始宣布新的新聞,接下來將會配合紅袍官府,讓全國各地官吏及衙門公示財產!
訊息一處,整個京師近乎沸騰,京師工業區,幾名工人湊在一起看著新買的報刊,興奮的議論著。
京師工業區的鍋爐房旁,幾個滿身煤灰的工人圍著一張《紅袍公報》。老鉗工張大力用粗糙的手指戳著頭版標題:\"快看!官府要讓全國當官的都亮家底了!\"
年輕焊工李二狗湊過來念道:\"'自下月起,各州縣官吏需逐級公示田產、宅院、歲入'...乖乖!縣太爺家有幾畝地都得登報?\"
\"早該這樣!\"老鍛工王師傅抹著汗坐下,\"去年俺去順天府告狀,那姓錢的師爺嘴上說清廉,轉頭就見他閨女戴著金鐲子出嫁!\"
李二狗翻到稅表欄突然瞪大眼睛:\"你們瞅!洛水總長府邸才一畝三分地,納的稅頂俺們半年工錢!\"
最激動的卻是記帳先生孫秀才:\"這兒寫著'百姓可赴衙門核對公示,虛報者舉發有賞'!俺明日就去宛平縣衙,看看劉知縣是不是真如報上說的只有十畝薄田!」
工人們傳閱著報紙,鍋爐的蒸汽聲與他們的議論聲交織成一片。張大力最後總結道:\"里長這是動真格的了!往後誰貪誰清,白紙黑字躲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