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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國內規劃

  魏昶君的生辰雖然只是一個人在蒙陰,但這一年,他看到了新一代崛起的姿態。

  次日天不亮,魏昶君便趕回了京師。

  魏府書房內,燭火通明。

  魏昶君將一份國有企業規劃綱要攤在案上,目光掃過民部黃公輔、周愈才,啟蒙部官吏,監察部閻應元等人。

  「今日請諸位來,議一件事關紅袍百年大計的要務,辦國有企業。」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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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公輔沉吟道。

  「里長,以往雖有官營作坊,但所謂國有企業......聞所未聞。」

  所有人都皺眉看向里長,既已有官營作坊,工廠,為何要辦什麼國有企業?

  魏昶君指尖點向綱要第一條。

  「第一,為形塑經濟發展路徑。」

  他環視眾人。

  「如今民間工坊雖盛,卻逐利而行,棉花漲價就全去紡紗,茶葉價高就全去制茶,一旦過剩,便倒閉破產,苦的還是農戶工匠。」

  閻應元若有所思。

  「確是如此,去年江南紡紗坊一擁而上,今春已有三家倒閉,百餘名女工無處可去。」

  「國有企業不同。」

  魏昶君提筆在紙上畫出一個閉環。

  「咱們完全可以透過官府,影響調控,紗價過低時國有廠收購維穩,價高時拋售平抑。更可引導資金流向鐵路、水泥等基礎產業,而非全都扎堆短利行業。」

  周愈才思索了許久,眼前一亮,突然開口。

  「里長是否在憂心泰西各國?」

  「不錯!」

  魏昶君展開一幅世界地圖。

  「東印公司已控制印度半數棉田,紅毛番商隊壟斷南洋香料,若紅袍經濟全由私商主導,將來必受制於人。」

  他敲著桌子強調。

  「國有企業要成為經濟長城,糧食、鹽鐵、軍工等命脈行業,必須由國家掌控!」

  黃公輔倒吸一口涼氣。

  「如此說來,將來與泰西通商時,國有商隊可正面抗衡東印公司?」

  「不止如此。」

  魏昶君眼中閃過銳光。

  「更可主動出擊!用國有船隊運中國絲綢,奪回定價權,用國有礦隊采海外資源,保障紅袍需求!」

  啟蒙部官吏提出疑問。

  「為何不全交給民間工匠?如今江南棉紡、景德瓷窯皆技術精湛。」

  「因他們缺兩樣東西。」

  魏昶君豎起手指。

  「一是膽魄,二是資金。」

  「研發新式織機可能失敗十次,私坊不敢賭,建造萬噸鐵艦需投百萬兩,私商湊不出,但國有企業可以。」

  「集中全國之力攻堅,鐵路的鋼軌、火炮的膛線、蒸汽機的密封......這些關鍵技術,必須由國企突破後推廣民間。」

  閻應元恍然大悟,神色振奮。

  「就像天工院的農業技術,先由官田試驗,再教給農戶!」

  一眾人都是親身經歷過征戰前明,廝殺大清的,誰都知道天工院的技術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技術,一旦擁有源源不斷的突破和領先,泰西諸國雖大,誰能爭過紅袍!

  彼時魏昶君最後擲出重磅理由。

  「更重要的,是民生與軍工!」

  他算了一筆帳。

  「若在各省建國有紡織廠,可吸納十萬女工,國有礦隊需三十萬礦工,國有築路隊需五十萬勞力,這都是給百姓的活路。」

  「而這些企業的利潤。」

  他目光灼灼。

  「將半數投入軍工,研發後膛炮、鐵甲艦、連發槍,諸君可算過?一艘鐵甲艦需銀八十萬兩,靠農稅要刮盡三省民財,但若國企年利千萬兩呢?」

  書房內死寂片刻,突然爆發出激動的議論。

  黃公輔心中興奮盤算。

  如此說來,國有企業算是平抑市場的秤砣,對外貿易的盾牌,技術創新的火種,民生就業的土壤,軍工強國的錢袋。

  這些,都是官營工廠做不到的!

  魏昶君含笑點頭。

  「所以,必須辦!」

  他推開窗,晨光湧入書房。

  「不僅要辦,還要讓國企成為紅袍經濟的脊樑。」

  「讓百姓享其利,讓外邦畏其勢,讓後世仰其功。」

  晨曦將魏昶君的身影投在牆上,他手中那捲《國有企業治理綱要》彷佛重若千鈞。

  「國有企業的架子搭起來後,絕不能變成舊朝的官營作坊,貪墨橫行、效率低下、與民爭利。」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必須立下三條規矩。」

  夜不收將綱要分發給眾人,羊皮紙上墨跡遒勁,如同刻進紙背的誓言。

  第一,權責法定。

  魏昶君指尖點向第一條。

  「民部需明確四方權責,紅袍軍官府、財東、投資人、經營層,各守其界,互不越權。」

  他環視震驚的眾人,詳細解釋。

  官府握所有權,但不得干預日常經營。

  財東有分紅權,但需承擔風險。

  投資商戶可參與決策,但受監察部監督。

  經營層全權管理企業,但對盈虧負責。

  黃公輔忍不住皺眉。

  「里長,若官府不得干預,如何確保企業遵循紅袍方向?」

  「透過章程約束。」

  魏昶君展開附件。

  「比如國有礦隊章程寫明:優先保障紅袍軍需,剩餘產能方可市場銷售。經營層若違此條,立即革職查辦。」

  紙張上第二條寫的赫然是多方制衡。

  「第二,重大決策必須三方共審。」

  魏昶君聲如金石。

  「投資超萬兩、技術革新、人吏任免等事項,需經經營層提案,財東會評議,監察部核准。」

  閻應元在監察部做了如此之久,對商事上倒是極為敏銳,若有所思。

  「如此可防獨斷專行,但會不會效率低下?」

  「寧可慢,不可亂。」

  魏昶君目光如炬,他自然也是知曉後世企業的複雜,但現在搭建的是紅袍的基石。

  「昔日前明官窯為何衰敗?就是因太監監工獨斷,逼得工匠造反,紅袍國企絕不能重蹈覆轍。」

  他舉例說明。

  「比如建新式紡織廠,經營層考察選址,財東會議定投資,監察部確保不占民田、不壓工價,三方共簽文書方可動工。」

  魏昶君最終看向閻應元。

  「第三,監察部須即刻起草《國有企業法》,為國有企業搭建好框架。」

  他提出更細緻的要求,設獨立帳房,每月公開收支,經營層年薪與效益掛鉤,禁止私下分紅,工匠可入股分紅,但不得干預管理,瀆職者罰沒家產,貪墨處置方案等細節。

  這一刻,閻應元肅然領命。

  「下官將參照《紅袍刑典》,十日內擬出草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