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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只管燃燒

  但現在紅袍天下的鬥志最怕被澆滅。

  所以地主要全清算,工匠要授官職,學子要通夷語,當縣令。

  讓每個奮進的人,都摸得到上升的階梯。

  魏昶君蘸墨寫下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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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後,我要中國最窮的農戶,都能指著海圖說,那是我兒子闖蕩的地方!」

  硃筆重重一勾,如劍出鞘。

  這一刻,魏昶君翻開那本《大明事感錄》,硃筆蘸墨,在泛黃的紙頁上重重寫下。

  「紅袍新政已啟,百姓赴海外者日增,炎黃文明當席捲八荒!」

  墨跡未乾,紙頁上竟漸漸浮現出新的字跡。

  現代,西安歷史研究所。

  雷請議盯著螢幕,瞳孔驟縮。

  「他真的開始推行了.....」

  陳科猛地站起,撞翻了茶杯。

  「瘋了!這是要逼百姓背井離鄉?」

  「咱們的文化屬性在這,穿越者若是開始強迫百姓背井離鄉,只怕剛剛穩定下來的局勢,又要亂了。」

  「這些可是百姓,是全天下基礎最大的,不是什麼縉紳,商戶,士族!」

  「這要是亂起來,穿越者還能壓得住?」

  魏昶君看著《大明事感錄》上新浮現的墨字。

  「強遷百姓,違揹人道!」

  他冷笑一聲,提筆疾書。

  「大爭之世,不爭者亡!」

  「你們見過蒙古鐵騎踏碎汴梁嗎?」

  硃砂字跡力透紙背。

  「見過女真入關的揚州嗎?」

  「是的,你們都見過,只不過是在史書上,在那些隻言片語的文字中。」

  「現在不把百姓撒向四海。」

  「難道要等四百年後,讓洋人的炮艦逼著中國人的子孫學外語?」

  研究所里,陳科臉色煞白。

  雷請議突然指著螢幕。

  「快看!他又寫了。」

  「你們活在現代,坐在空調房裡談人道?」

  四百年前的筆鋒如刀,幾乎劃破紙張。

  「崇禎三年陝北大旱,易子而食叫人道?」

  「萬曆年間礦稅監橫行,逼得工匠自焚叫人道?」

  「紅袍軍給田、給船、給前程。」

  「這叫開生路!」

  「你們都經歷過那段屈辱百年,應當知曉,不變,則亡!」

  研究所一片死寂。

  陳科頹然坐倒。

  「可他難道不知道......後世殖民主義的罪惡......」

  在他看來,穿越者的動作,更像是思想的殖民,而且,紅袍軍的科技日新月異,很快就會和海外拉開差距,紅袍軍屆時見西洋諸國如小兒鬧市持金,魏昶君難道還能控制每個人的心思?

  魏昶君似乎預判了他們的想法,新字洶湧而出。

  「紅袍軍不是歐羅巴殖民者!」

  「我們修路不修教堂,種稻不放毒」

  「海外設的是學堂不是種植園!」

  「我要的是文明共生,不是吸血掠奪!」

  雷請議突然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

  陳科盯著最後一行硃批。

  「你們既知四百年後的屈辱,現在為何攔我斬斷禍根?」

  空調的嗡嗡聲里,歷史學者們第一次感到,來自四百年前的質問,像一記耳光抽在臉上。

  魏昶君合上書冊,吹滅燭火。

  黑暗中,他彷佛聽見大洋彼岸的汽笛聲。

  而研究所的螢幕上,最後一行硃砂字正在褪色。

  「且看吧。」

  「是你們的慈悲正確,還是我的鐵血救國!」

  合上了半本大明事感錄後,魏昶君坐在案前,硃筆懸在輿圖之上,目光沉冷如鐵。

  門外傳來腳步聲,民部尚書黃公輔拄著拐杖,緩步踏入書房。

  這位年邁的老臣,鬚髮皆白,但此刻眼中卻閃爍著罕見的激動。

  「里長。」

  黃公輔聲音微顫,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

  「各州府縣衙的統計,已經呈上來了。」

  魏昶君抬眸。

  「念。」

  黃公輔翻開冊子,指尖划過墨跡未乾的數字。

  「南直隸,三月內新生嬰孩登記較往年增三成,其中女嬰占比四成,免賦令見效了。」

  魏昶君聽著,點頭。

  事實上直到三百餘年之後,仍有女嬰出生率極其低下的情況,現在總算提前改變了一些。

  「福州,赴安南墾荒者已逾兩千戶,半數攜家帶口。」

  「陝西,報名赴西域修路者達五千壯丁,另有三百學子自願赴烏斯藏教學。」

  「蜀中。」

  黃公輔頓了頓.「蜀中商幫集資購船三十艘,欲下南洋販絲。」

  老臣的手微微發抖。

  「里長,這一步棋......活了!」

  現在各行各業都在出海萌芽,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未來,這些火種帶著大量金銀回來,才是一場席捲世界的思想浪潮的開端!

  魏昶君嘴角微揚,硃筆在福州處畫了個紅圈。

  「還不夠。」

  「繼續。」

  黃公輔肅然點頭,眼眸中滿是期盼。

  與此同時,夜不收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燭影里,雙手奉上一封火漆密信。

  魏昶君拆開,青石子的字跡凌厲如刀。

  「江陰試點已成,周邊五縣縉紳盡數清算。」

  「無錫周氏,強占民田三千畝,家主遊街三日,發配甘肅。」

  「常州周氏,勾結前明餘孽走私鹽鐵,斬立決。」

  「蘇州沈氏,欺壓佃戶致死,田產盡歸農會,子弟勞動改造。」

  「農戶學子聯手,公審台日夜不休,江南血火,已燃三成!」

  魏昶君指尖一彈信紙。

  「告訴青石子,繼續燒。」

  「江南燒完,燒湖廣,湖廣燒完,燒兩廣!」

  他冷笑。

  「我要南方縉紳的灰。」

  「肥紅袍的田!」

  黃公輔站在一旁聽著,欲言又止。

  「里長,江南畢竟是賦稅重地,若動盪過甚......」

  「動盪?」

  魏昶君突然拍案。

  「崇禎年間的江南倒是不動盪。」

  「東林黨人吟詩作賦,縉紳老爺們飲酒賞花。」

  「然後呢?」

  「紅袍破京師時,這些'不動盪'的君子,可有一人殉國?」

  黃公輔啞然。

  魏昶君提筆在青石子的信上硃批八字。

  「除惡務盡,斬草除根!」

  又抽出一張空白令紙,揮毫潑墨。

  「著紅袍軍各州府,新生嬰孩滿百日者,賞糧一石,赴海外超千人州縣,縣令擢升一級,清算縉紳不力者,革職查辦!」

  他擲筆冷笑。

  「我要這天下人知道,如今的國,是百姓的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