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最終,雷請議苦澀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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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者的路,不是封閉的農業帝國,也不是掠奪的殖民霸權,而是一個用文明重塑世界的國。」
就在當代的震撼看著史料的時候,時空另一端。
紅袍軍啟蒙部議事堂。
燭火在銅燈架上靜靜燃燒,光影在青石地磚上投下搖曳的輪廓。
魏昶君站在長桌前,雙手撐在鋪開的輿圖兩側,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李贄、黃宗羲、顧炎武......這些曾經在舊朝鬱郁不得志的學者,如今皆列席於此,神色肅穆,目光緊鎖在他身上。
沒有人說話。
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大堂內格外清晰。
魏昶君的手指落在輿圖上,沿著墨線緩緩移動。
「歐羅巴諸國,如今正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鐵。
「弗朗機人的商船已繞過好望角,在美洲開礦掘金。」
「紅毛夷的艦隊橫行南洋,壟斷香料貿易,一船胡椒的利潤,抵得上江南一縣三年的稅賦。」
「英吉利的東印公司,正在印地攻城略地,逼迫土邦王公簽下不對等商約。」
他的指尖最終停在東亞的海岸線上。
「而我們。」
「江南的農戶仍在為一畝地的歸屬與縉紳爭鬥,北方的流民仍在為一口飯賣兒鬻女。」
「紅袍軍打下了西域,拿回了藏地,可我們的百姓,仍困在田壟之間,視三畝地為一生所求。」
他抬起頭,目光如炬。
「諸位,這樣的國,能撐過下一個百年嗎?」
問題的核心是什麼?
魏昶君思索著,收回手,背脊筆直地站在燭光中。
「今日召諸位來,只問一事。」
「紅袍軍革新至今,江南的縉紳低頭了,西域的商路打通了,鐵路鋪了三千里。」
「但接下來,我們該走哪條路?」
他的聲音忽然提高。
「是繼續守著這片土地,讓百姓一代代重複耕田、納糧、被欺壓的輪迴?」
「還是。」
他猛地一掌拍在輿圖上,震得燭火搖晃。
「讓這裡的百姓走出去,讓紅袍的旗幟插遍四海,讓天下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文明?」
魏昶君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不問你們是否同意。」
「我只問。」
「若紅袍軍要改變中國千年的宿命,諸位,可願助我一臂之力?」
議事堂內,落針可聞。
李贄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黃宗羲的眉頭深深鎖起,顧炎武的嘴唇微微顫動。
但沒有一個人立刻回答。
他們都在震撼的消化魏昶君話語中的重量。
這已不是簡單的改朝換代。
這是一場對中國文明根基的徹底重塑。
李贄先開口,聲音又冷又硬。
「里長,咱們未必不能效仿西洋人,派艦隊搶馬六甲,占南洋金礦,誰擋路就殺,殺到他們跪地求饒!」
黃宗羲聞言皺眉。
「殺完呢?蒙古人當年在波斯屠城,最後被人割了腦袋掛城牆,要我說,挑些部落小孩來上學,教漢字念紅袍規矩。二十年後,他們自己認咱們當祖宗。」
這一刻,顧炎武只是眯起眼睛。
「二十年太久,照抄秦朝,鐵路修到哪兒,就在那兒立三塊碑,刻紅袍法律、分田規則、冤案檔案,誰敢犯事,當場砍頭!」
角落裡的老啟蒙師突然嘆了口氣,神色凝重。
「現在不搶地盤,十年後西洋炮船堵珠江口,紅毛番已經在東番修城堡屯兵了,擺明要打福建。」
魏昶君眼睛突然亮起,對著老啟蒙師重重一點頭。
「這話說到了根子上。」
這是前世的結果。
「不過這些路都是別人的路,不是我們的路。」
彼時魏昶君開口,彷佛一錘定音,眼眸明亮,掃過眾人。
「咱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而這條路,就從教派入手!」
黃宗羲,顧炎武等人面面相覷,神色愕然。
教派?
魏昶君的手指輕輕點在西域地圖上,目光掃過在座眾人。
「西域番邦,高地族群,舊有教派根深蒂固,欺壓百姓,維繫階層。」
「不說西域番邦,單單是烏斯藏的教派是如何對待當地百姓的,大家想必都有所耳聞。」
他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紅袍軍革新,不是要毀滅他們,而是要改造他們。」
李贄皺眉。
「里長所說的改造是如何改造?」
「扶持一個能接受紅袍軍管理的教派,剿滅那些欺壓百姓、抗拒變革的壞教派。」
魏昶君淡淡開口。
「不是殺人,而是從思想方面去自下而上的改變。」
黃宗羲思索片刻。
「扶持的教派,如何確保他們聽話?」
「修繕他們的教義。」
魏昶君指尖輕敲桌面,。
「新的教義,要讓他們明白,紅袍軍的規矩才是正道。」
他沒有詳細解釋教義內容,只是目光掃過眾人。
「西域的教派若低頭,漠北、安南、撒馬爾罕,乃至歐羅巴,都要照此推行。」
「西域只是開始。」
魏昶君的手指划過世界地圖。
「這場從下而上的思想改變,會在之後,讓全世界的大地主,一個不留。」
「田產歸農會,家產充公,子弟勞動改造,紅袍軍的天下,不容許任何高高在上的階層存在。」
「我們要透過這種試點的方式,一點一點的推進這場關於天下的變革,重新塑造秩序,一個全世界都應當遵守的,紅袍軍的秩序!」
「除此之外,百姓的農業文明屬性,必須改變。」
「從最底層的農戶開始,讓他們明白,種地不是唯一的出路。」
「闖海令即日頒布,農戶赴海外墾荒,歸國授田,學子通夷語,優先授官,工匠遠洋傳技,賞宅邸一座。」
他目光灼灼。
「十年後,我要中國的孩童指著世界地圖說,那是我父開拓的疆土,那是我兄建立的學堂!」
李贄盯著地圖,喉結滾動,心底的驚嘆幾乎壓抑不住。
「這是在重塑文明的根基。」
顧炎武沉默良久,最終長嘆。
「翻天覆地的紅袍之變,來了。」
燭火噼啪,映照著眾人凝重的面容。
魏昶君黑袍拂過,身影沒入門外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