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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1章 邊陲志

  就在魏昶君在另一個時代開口的時候,當代也在看著。

  西安歷史研究所的電子屏上,一行行史料正在滾動更新。

  「紅袍軍戰報」

  「岳豹部攻占哈密,西域商路全線貫通,張獻忠收服藏地十八土司,吳三桂水師控制東海諸島......」

  雷請議盯著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

  「一年時間,打下三分之一的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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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料還在繼續浮現新的變化。

  「民部奏報」

  「自北疆至江南,鐵路已拓三千里,原北線僅通太原、大同,今南延至揚州、蘇州,旬月可達,各府僱傭民夫二十萬,以工代賑,日給糧三升,銀五分。

  雷請議盯著螢幕上的資料,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杯邊緣。

  「一年拓三千里......」

  陳科苦笑著。

  「明朝修條官道都要十年,他這是拿鐵軌當鞭子抽著歷史跑。」

  投影儀冷光下,史料末尾硃批格外刺眼。

  「鐵輪所至,皆我疆土。」

  第三則史料則是關於邊城記載。

  「邊陲志」

  「甘州新立市集,商隊絡繹,肅州城牆重修,屯田兵卒攜家定居,撒馬爾罕設紅袍驛館,安南升龍府開礦煉鐵,皆由流放罪吏監工。」

  一位年輕研究員低聲念出史料中的細節,深吸了一口氣。

  「流放吏員......竟成了基建監工?」

  雷請議搖頭,他哪呢個看不明白。

  「這不是流放,是廢物利用。」

  陳科盯著屯田兵攜家幾字,忽然道。

  「他在用軍隊走出去......」

  無人接話。

  螢幕上的撒馬爾罕驛館圖紙,正泛著冷冽的藍光。

  第四則史料這次矛頭直指江南。

  「監察司密檔」

  「江陰公審十二場,斬通敵者七人,流放貪墨吏三十九。蘇州寒門學子李岩,持帳本控訴周氏米行,當眾焚毀舊契。農會新規,凡訴冤者,擊鼓三聲必受理。」

  雷請議的茶杯停在半空。

  「當眾焚契......這是要絕了縉紳的根。」

  「他到底是激進的。」

  這位穿越者昔日好友苦笑著,只因為他想到了曾經當代也經歷過的一段歷史。當陳科忽然指向螢幕角落。

  「看這段。」

  那是魏昶君在啟蒙會的硃批。

  「江南只是開始,天下皆當如此。」

  研究所里一片死寂,只有主機風扇在嗡鳴在迴蕩。

  眾人順著陳科的記載轉頭看過,面色終於變了。

  「啟蒙部紀要」

  魏昶君執筆書於屏風。

  「殖民乃下策,同化方為上。遣學子赴西域教耕織,派工匠至安南傳冶鐵,十年後,我要紅袍孩童皆能指輿圖言,此處有我師友,彼處有我同窗。」

  年輕研究員猛地站起。

  「他在搞文化輸出?」

  雷請議盯著同化二字,嘴角扯出苦澀的弧度。

  「我們研究歷史......他卻在製造歷史。」

  陳科突然發現史料末尾還有一行小字。

  「凡紅袍所至,當使夷狄知中國之仁。」

  站在一邊看著一切明史老教授顧成卻眯起眼睛,難以置信中又帶著幾分欣慰。

  畢竟文化屬性決定了一個民族的上限,昔日我國是農業國,甚至農業文明的思想根深蒂固了五千年之久,穿越者第一時間對工業,醫學和自然科學的發展及大力扶持,原本讓所有人都認為他這樣激進,是為了走歷史上曾經有人走過的老路。

  即掠奪殖民。

  但現在,魏昶君雖然沒有停下征戰的腳步,但他同樣沒有放棄思想。

  西方是殖民文化,可穿越者沒有走任何一條路。

  他現在,更像是選擇了將一國的文明種子投入世界!

  這麼想的不僅僅是顧成。

  西安歷史研究所的會議室內,投影儀的光線映照在每一位學者的臉上。

  螢幕上的史料仍在滾動,魏昶君的紅袍軍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重塑整個亞洲的版圖。

  經濟教授張明遠率先開口。

  「西方殖民的本質是掠奪,西國搶黃金,不列顛販奴隸,紅毛番壟斷貿易,他們的文明建立在剝削之上,財富流向本土,而殖民地永遠貧困。」

  他推了推眼鏡,指向螢幕上的邊陲志。

  「但穿越者的做法完全不同,雖然他沒有放棄征戰,但他也在甘州、肅州修城牆,在撒馬爾罕設驛館,在安南開礦煉鐵,這不是掠奪,而是建設。」

  社會學教授林靜接過話題。

  「西方殖民者將殖民地視為資源池,榨乾即棄,但紅袍軍卻在邊陲之地建立秩序,甚至讓流放罪吏參與基建,這不是簡單的占領,而是同化。」

  「不僅如此,他讓紅袍孩童學習世界輿圖,培養全球視野,這不是殖民,而是文明的擴張。」

  經濟史專家趙岩搖頭。

  「我們過去總說,中國是農業文明,西方是殖民文明,但魏昶君打破了這種二分法。」

  他指著史料中鐵路拓展的記錄。

  「一年拓三千里鐵路,這效率堪比工業革新,但他同時又在江南推行土地革新,讓農戶直接參與公審縉紳,這是農業社會的基層動員與工業社會的基建擴張並行。」

  政治學教授陳志遠緩緩點頭。

  「西方殖民者用槍炮開路,紅袍軍卻是用鐵軌和農會開路,前者製造奴役,後者製造秩序。」

  「穿越者最狠的一點是什麼?是他讓邊陲之地的百姓相信,紅袍軍的到來不是掠奪,而是帶來更好的生活。」

  「現在這些能放到烏斯藏,安南各地,未來難道不能出現在歐陸?」

  之前參與簽字放出假訊息的歷史學家王立新長嘆一聲。

  「我們總在討論歷史規律,認為中國必然走向封閉,西方必然走向擴張,但魏昶君用行動證明,歷史是可以被強行改寫的。」

  他指向啟蒙部的記錄。

  「他不要殖民,不要家天下,甚至不要照搬三權分立,不要一切已經在歷史上驗證過的道路,他要的是中國百姓成為世界的建設者,這種氣魄,歷史上從未有過。」

  「而且他的執行力極強,西方殖民需要幾百年完成的事情,他準備用幾十年做到。鐵路、公審、邊陲建設、文化輸出,每一步都精準狠辣。」

  會議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投影儀的光斑仍在牆上跳動,像一顆不安分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