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看著紅袍軍的恢弘發展,不過是在紙上,而在四百年前,一切正真真切切的浮現。
京師,魏府書房。
燭火噼啪,五份朱漆奏報在案頭鋪開。
民部總長黃公輔枯指划過墨跡,聲如裂帛,「里長,商稅當真將這盤棋盤活了!」
就連黃公輔都沒想到,開了海運,建了鐵路之後,昔日史書上的窮兵黷武,竟被如此輕易的盤活。
越是廝殺征伐,竟越是讓各地民生經濟都開始大幅活躍,經濟上的漲幅堪稱難以想像,如今國庫的稅收情況比之前明,堪稱質變。
「蘇松杭三府商稅月報。」
「沈萬金永昌粉坊擴僱工至八百人,日產粉條萬斤,設分坊於揚州、徐州,江北商路貫通,月納粉稅銀一萬二千兩。」
「趙氏天工織坊新購蒸汽織機五十台,女工達六百人,月出細布一萬五千匹,半數銷漠北戍軍。月納布稅銀九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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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舶司急遞,泉州港單月入海商船二百八十艘,抽分稅銀四萬五千兩,頂前明半年漕稅。」
魏昶君拾起一枚銅錢。
「粉坊工錢幾何?」
「日結三十文,月滿九百文。」
黃公輔眼透亮光。
「他們倒當真不似前明地主縉紳,欺壓百姓,趙氏織坊設功績賞,織布超定額者,日加五文,女工月錢可達一千二百文。」
度支司鄭元培如今也興奮的攥緊拳頭,呈晉陝煤鐵報。
「大同孫氏晉北煤廠,開豎井五眼,礦工一千二百人,月出煤四百萬斤,供宣府鐵坊,月納煤稅銀六千兩。」
「太原百鍊鐵坊,新起高爐三座,月出熟鐵五十萬斤,漠北嶽豹軍械司包購三成,月納鐵稅銀五千兩。」
「礦工月錢,下井者一千文,井上八百文,超佃農三倍。」
「日前四川鹽茶道飛馬報,成都李氏鹽場,新鑿鹽井百眼,月出井鹽一百五十萬斤,解兩湖鹽荒,鹽價降三成,月納鹽稅銀八千兩。」
「鹽工制,日管三餐,傷者醫,亡者恤銀十兩,鹽工爭募,流民驟減,。」
「廣東市舶司八百里加急,潘振承十三行船隊新造兩千料海船六艘,販景德瓷、閩茶往呂宋,換回蘇木、胡椒,單船利五千兩,月納海稅銀一萬八千兩。」
「船工月錢,舵手二兩,水手一兩五錢,岸上力夫聞風投效。」
魏昶君忽問。
「漠北戍卒冬襖可足?」
黃公輔笑展帳冊。
「趙氏織坊供棉布十萬匹,岳豹軍報,皮襖八萬件已抵營,戍卒稱里長襖暖過狐裘。」
一時間,整個書房內,民部上下官吏無不興奮至極。
之前史書上說的藏富於民,當真在眼前呈現。
不僅如此,稅務國庫更是練練上漲,百姓無不稱頌,這樣的世道,是他們跟著里長做出來的,日後只怕要留名青史!
與此同時,魏昶君聽著經濟匯報,看向窗外,像是看到了越來越多經濟發展的畫面。
蘇州山塘街。
稅吏踏進永昌粉坊,坊主沈萬金親迎。
「沈東家,上月稅銀一萬二千兩,核訖。」
稅吏遞迴蓋印稅單。
「下月增產,可赴稅課司領增產貼息貸,官息五厘。」
沈萬金攥著稅單喃喃。
「前明繳稅如剜肉,今繳萬兩,反得官家助?」
珠江碼頭。
潘振承盯著稅單上一萬八千兩數目,肉痛抽氣。
船老大湊近。
「東家,紅毛艦卡馬六甲,這稅......」
「繳。」
潘振承劈手奪單。
「張獻忠總長的水師在剿海賊,里長的炮艦護著商路,值。」
晉北煤廠礦工棚。
老礦工王石頭掂著新領的銅錢串,對兒子咧嘴。
「一千文,以前可沒見過這麼多錢吧?」
兒子啃著肉饃,咧嘴直笑。
「爹,坊里說下月開新井,下井者日加十文。」
王石頭灌了口燒刀子。
「前明挖煤,窯主剋扣工錢,哪見有銅板,今月錢足秤,傷還有醫,拼了老命也值了,好日子,當真是好日子。」
碎葉城。
昔日大唐疆域,如今開了許多學堂。
蒙童巴桑捧著《紅袍千字謠》跑回家。
「阿媽,識字賞糖。」
母親只是攥著孩子的手笑。
「前明寺廟要背經卷,背錯鞭子抽,今兒念書反得糖......」
畫面轉回京師,魏府,書房內還在繼續匯報。
黃公輔展開總帳。
「本月商稅總額:四十六萬七千兩,抵前明全國歲入一成。」
要知道這只是商稅,前明可是所有稅加在一處。
魏昶君推過《漠北急報》。
「岳豹請撥採煤機銀十萬兩,准,從本月商稅支。」
又推《南洋艦報》。
「張獻忠請增造霹靂炮百門,准,撥銀十五萬兩。」
彼時魏昶君看著《碎葉民部牒》。
「學堂三百所需教具銀,撥五萬兩。」
燭火噼啪。
黃公輔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激動幾乎難以掩飾。
「里長商賈重稅,反哺戰事民生,亘古未有啊。」
魏昶君望向窗外。
京師至通州的鐵軌上,蒸汽機車轟鳴駛過,滿載漠北的煤、江南的布、南洋的錫。
只有他知道,時代的發展腳步,絕不能停。
後世的血與屈辱,他絕不會讓之重演。
除了經濟,征伐戰報也雨點般往京師飛來,這一刻,夜不收統領單膝跪地,嗓音如鐵砂磨礪。
「南海急報,張獻忠部破浪艦於巨浪礁,擊沉海賊船二十一艘,斬首級四百三十,救回商船五艘,潘振承親書紅袍護海金匾獻於艦首。」
「漠北大捷,岳豹率鐵騎雪夜奔襲三百里,焚蒙部王帳七座,斬叛酋扎薩克台吉,懸首白毛風口,繳牛羊十萬頭,半分牧戶,半充軍糧。」
「西域戰況,羅延輝破桑耶寺,斬僧兵統領,釋農奴三千,現於雪山之巔立紅袍旗,萬民系紅布於旗杆。」
魏昶君枯指划過軍報,忽抬眼。
「農奴分地了嗎?」
「分了。」
夜不收呈上圖冊。
「桑耶河谷按戶分田,碎葉城巴扎市令阿依努爾,昔年背水奴,今掌市易律,晉北礦工沙馬拉丁持工票督礦,日結賞錢。」
魏昶君緩緩點頭,從每一處邊陲之地著手,面向這個時代的全世界,發展,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