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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張獻忠的怒吼!

  明崇禎七年,張獻忠入川,攻陷夔州,進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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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總兵秦良玉提兵趕至,張獻忠蒼惶逃走,秦良玉率軍追擊,與正好回川的兒子馬祥麟前後夾擊,自此張獻忠退走湖廣。

  軍帳內,李定國皺眉,盯著這個腐朽世道。

  他從不在意誰做皇帝。

  但,不能是韃子。

  他跟隨義父許多年,殺過官兵,和其他流寇也廝殺過。

  他都不在乎。

  可他親眼看到義父眼見韃子南下劫掠時,眼底的不甘。

  張獻忠眯著眼睛,梟雄氣息彌散,帶著極大威壓。

  「這些朝廷官兵,韃子殺來的時候一個個跑的比誰都快。」

  「偏生對漢人舉起刀鋒,一個比一個狠。」

  他冷笑盯著外面,這場鋪天蓋地的大雪終於在昨日化作冰雹。

  民居千瘡百孔,田地算是徹底廢了。

  若是天下漢人齊心協力,朝廷但凡給一條活路,只怕那些韃子連九邊都不敢進。

  各地官兵雖孱弱,戮力同心,成化犁庭再演一遍又有何難?

  這世道太亂。

  「報,有朝廷官吏抵達。」

  一側最為暴虐孫可望冷笑開口。

  「朝廷的狗官?殺了便是,還來通報什麼?」

  那傳令兵卒正要退走,一道威嚴聲響起。

  「慢。」

  張獻忠負手轉身,慢悠悠落座。

  「喚來。」

  「是。」

  傳令兵不敢怠慢,匆匆奔赴營門。

  孫可望聞言咬牙,看向張獻忠。

  「義父,朝廷狗官莫非又要騙人投降?」

  「可別忘了幾年前王嘉胤之流是如何死的。」

  他話音落下,自覺有些放肆,但仍是倔強抬頭。

  張獻忠只冷眼瞧他,直到盯的孫可望不由自主發抖,才轉過頭。

  「我還沒死,這裡還輪不到你做主。」

  「孩兒知曉。」

  孫可望謙卑低頭,態度恭謹。

  眼見來人,張獻忠不由吃了一驚。

  他本意來人當是朝廷文官,畢竟大明擅以文官招降,不想來人身著精鋼甲冑,步履之間氣度儼然,竟帶著幾分霸道。

  是個武將。

  這武將鬢角飛揚,眉眼崢嶸,若非常年積勝,存不下這般氣魄,看的張獻忠不由暗自叫了一聲好。

  只是他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冷眼瞧著。

  即便被川地白杆兵逼退,他仍是當今天下有數的義軍之首。

  陳鐵唳目光掃過張獻忠,並不在意,反而見到李定國,眼底莫名生出幾分重視。

  他總覺此人不凡。

  「青州府陳鐵唳,見過張頭領。」

  陳鐵唳雖然認定自己日後必定成為當世名將,但身在對方老巢,倒也不曾盲目自大,率先通名。

  張獻忠點頭,旋即開口。

  「青州府,某倒是有所耳聞。」

  「那三府總督魏昶君是個人物。」

  「全天下都知官府縉紳,地方豪門欺壓百姓,偏偏誰都不敢說。」

  「走到這個位置還能記掛著百姓,不顧自身安危的,也只有他了。」

  說到這,張獻忠略微嘆息。

  他倒不是假意,當初聽聞魏昶君京城狂態,便已心生幾分敬意。

  如今乍聞陳鐵唳是此人麾下,語氣姿態柔和幾分。

  「魏大人有何指教?」

  「若是前來勸降,大可不必。」

  話音未落,陳鐵唳忽的大笑起來,引來孫可望怒視。

  「勸降?」

  「吾家總督時常說,各地流賊,均是百姓,若是吃飽穿暖,必不至窮途末路,幹這掉腦袋的勾當。」

  「今日吾等前來,可不是勸降,更不代表朝廷。」

  「陳某隻代表自身,跟隨總督志向,送些糧草給鄉親們。」

  軍帳內,這一刻,無論是孫可望,還是李定國,甚至連帶張獻忠都神色愕然。

  官兵送糧草給流賊?

  這是什麼道理?

  眾人面面相覷,摸不著頭腦。

  這些年被官兵追亡逐北,一路上多的是剿滅流賊的號子。

  倒從來不曾見過這般稀奇事。

  張獻忠最先回過神來,眯起眼睛,指尖無意識在扶手上敲擊。

  大帳彼時鴉雀無聲,恍若被無比強勢氣息籠罩。

  陳鐵唳鐵甲森然,仍是笑吟吟看著,眼底從容。

  張獻忠屢戰屢敗,而他是正面與韃子交鋒過的,自然不會懼怕一個小小的流賊首領。

  一時間竟隱隱有了對峙氣象。

  片刻後,張獻忠方才淡淡開口。

  「需要吾等做什麼?」

  隨著張獻忠開口,大帳內壓力一緩,孫可望幾人頓時鬆了口氣。

  不過他們也盯著陳鐵唳。

  天下從沒有掉餡餅的事,故而得到什麼,命運早已在暗中標好價碼。

  陳鐵唳起身,淡淡看向大帳外。

  「河北之地混亂,屢遭韃子衝擊,如今各地城池衰敗,朝廷無力馳援。」

  「一點心思不是放在各地剿滅流賊上,便是盯著九邊重鎮,宣大寧錦。」

  「那邊可是空虛的很,世家大族囤積的糧食銀兩不會少。」

  似有若無的提了一句,陳鐵唳笑容滿面,拱手開口。

  「糧草既已送到,陳某便先告辭了。」

  眼見陳鐵唳張揚縱馬,孫可望眼底森冷陰戾,看了一眼張獻忠。

  「義父,此人甲冑不凡,青州兵馬素來富庶。」

  「若是吾等能著此等兵刃器械,何愁不能征戰天下?」

  張獻忠聞言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反駁,眼底竟也閃過幾分貪婪。

  只是目光順著陳鐵唳離去背影,剎那間眾人面色皆變。

  四百紅袍軍腰懸制式精美火銃,揹負長槍,人人帶馬,列陣兩側。

  待陳鐵唳一騎抵達,竟是整齊劃一,翻身上馬,賓士而去。

  全程除馬蹄聲響,再無其他。

  而這批騎兵,赫然人人穿戴全甲,精鋼鑄造,陰鬱天色下寒芒吞吐,駭人至極。

  張獻忠面色鐵青,冷哼一聲。

  此人練兵之精銳,陣列之森嚴,器械之精良。

  即便是見慣了朝廷精銳,甚至遠遠瞧過韃子騎兵的張獻忠也不得不承認。

  此軍鋒芒,足可以一當十!

  若是被這般騎兵沖陣,自己手中雖然號稱擁兵十萬,其中多的是運送物資的輔兵。

  即便能斬這些騎兵,萬餘精銳至少也要大損兩三成。

  不划算。

  「那魏昶君也不像是個安分的。」

  「既如此,索性依著他們,且瞧瞧能不能扳倒朱家天下,擊潰韃子!」

  「發兵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