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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若我死,天下更亂!

  京師,風霾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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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茶室內,周延儒端起茶水。

  「山東那邊的信?」

  「先生,魏昶君入京師了,如今啟程不久。」

  「濟南府那邊傳訊,告知請先生保住魏昶君。」

  一名官吏開口,神色複雜。

  茶杯放下,周延儒並未驚訝。

  「魏昶君此人手段不凡啊。」

  「山東官吏號稱齊黨,一向依附浙黨,號稱齊楚浙黨。」

  「偏生這個魏昶君異軍突起,既不依靠浙黨,也不依靠齊黨,更是接連得罪東林黨,閹黨,連那些皇室宗親,武戚勛貴也得罪個遍。」

  「這才讓宣黨等人謀劃。」

  「此人看似投靠皇帝,身家性命繫於皇帝一念之間,但後手倒是不少。」

  「王玉明等人推行此人清丈田畝,只怕山東縉紳恨之入骨,如此一來,恐怕朝中想要動他之人,也要掂量掂量了。」

  言及此處,周延儒眯起眼睛,看向山東所在。

  若是朝堂中人放棄力保魏昶君,則意味放棄自身在山東棋子,利益。

  不僅如此,連朋黨都保不住,黨派之內恐怕也要生出些許嫌隙。

  「有意思,看來這魏昶君,是非保不可了。」

  另一邊,如今天色愈寒,風霾遮眼。

  溫體仁衣著樸素,家裡竟顯得有些寒酸。

  如今手裡捧著一本書,平靜聽著一旁官吏商議。

  「登萊巡撫謝璉居然會為魏昶君說話。」

  「山東為官那群外地朝臣如今究竟為何如此?」

  「不止,今日與諸位大人會晤,皆因山東東昌府,濟南府皆有官吏傳遞信件,聲稱需要吾等保住魏昶君京師一行不失。」

  「這魏昶君倒是好大的名聲,先前聽聞周延儒,甚至那幫子東林黨都接到訊息,要力保此人。」

  「莫非魏昶君動手,將山東各官吏都買通了?」

  最後開口之人所說,一時間無人反駁。

  如今大明,處處都是此類貪墨,幾已到無官不貪之處。

  此人提出設想,未嘗不可能。

  提到此處,眾人都轉過頭看向正在看書的溫體仁,眼底生出幾分敬佩。

  溫大人這般身居高位,竟家徒四壁,可見難得。

  彼時,溫體仁收起書,看向眾人,眼底精明一閃而逝。

  「魏昶君此人可並非是買通了各個官吏,即便是青州府大興商事,也絕無此等可能。」

  「此人梟雄心性,如今諸多官吏,已入其彀中矣。」

  一旁官吏見狀皺眉。

  「敢問大人何出此言?」

  「諸位可曾記得,先前魏昶君提出清丈田畝,推行考成法,一條鞭法?」

  「雖然這些手段或許有其他目的,但未嘗沒有控制官吏縉紳之意。」

  「山東臨近京師,武備雄厚,糧產豐富,若放置其中棋子損失,利益折損,朝中誰肯甘心?」

  溫體仁聲音溫和,周邊官吏卻不由低頭。

  雖然眾人並未結黨營私,不像東林黨,浙黨等鄉黨,但說到利益,官吏誰人不需。

  都是宦海沉浮之輩,如何能聽不出來。

  考成法是牽扯上下官吏,使得王玉明等人無力掌控濟南府。

  一條鞭法中,丈量田畝,更是讓官吏與當地縉紳徹底撕裂。

  魏昶君在,尚且能壓制各方。

  若魏昶君不在,這些官吏未必能承受和縉紳撕破臉後結果。

  與此同時。

  成基命如今身體愈發差了,歷經三朝,年紀老邁。

  「各地都傳訊,聲稱山東真龍軍,山東李自成部重新肆虐,開始劫掠各村鎮,甚至有傳言這些流賊需要攻打縣城,東進登萊二府......」

  「各地官吏都上報要求一定要力保此人,以平定流賊。」

  「眼下河南十三家已有諸多流賊衝破圍剿,南渡黃河,朝廷要防備韃子,九邊重鎮無力內調,山東此地,缺不得此人。」

  成基命眯起眼睛,眉頭皺起。

  「那就保住,山東諸黨均有棋子,想必都接到信件,浙黨與宣黨,此次只怕要無功而返了。」

  皇城。

  書房僅有一盆炭火,崇禎服飾老舊近乎掉色,如今神色愈發疲憊。

  「魏昶君一走,山東流賊竟復起?」

  「各地官吏紛紛上書要求魏昶君儘快擇日返回山東主持軍政?」

  崇禎揉著額頭,眼底閃過幾分忌憚猜疑,只是片刻,便化作無奈。

  「押了上貢之物,這段時日也沒少往內帑送來資財。」

  如今自己還需要一顆聽話的棋子啊。

  起碼魏昶君此人文治武功,都能讓他在與朝臣博弈中占些先機。

  官道。

  如今數十輛車馬停在昔日孔聖所在,曲阜。

  魯國遺風在,弦歌衍舊音。城池連睥睨,門逕入松林。

  昔日孔聖所在,如今依舊山水巍峨。

  魏昶君下車步行至此,前方已經站著許多身影。

  赫然是孔聖六十二代孫孔文謤,帶著一眾族人,見魏昶君抵達,神色不屑,隨意拱手。

  魏昶君此次雖是打著代崇禎祭拜名頭,但這些孔聖族人卻愈發看不上一個僅僅參加鄉試的讀書人。

  魏昶君也不在意,認真祭拜,只是餘光將眾人神色收至眼底。

  呵,孔聖后人,世修降表。

  尤其是孔文謤此人,歷史上之後韃子入關,聲稱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此人始終考狀元不過,不得重用,此刻前往獻策阻攔,試圖博取重用。

  六十四代孫更是在韃子入關後,直接上表稱臣。

  自此,漢人士子徹底斷了脊樑。

  行禮,起身,魏昶君喃喃開口。

  「早晚清算!」

  孔文謤冷眼看著,依舊高傲,魏昶君只是輕飄飄笑著。

  「孔氏族人傲慢,不過無妨。」

  「吾即日離去,便贈詩一首。」

  「僧是愚氓猶可訓,妖為鬼蜮必成災。金猴奮起千鈞棒,玉宇澄清萬里埃。」

  話音落地,魏昶君飄然而去。

  彼時孔文謤面色鐵青,人群中也有人忌憚看著離去背影。

  「此人詩詞究竟何意?」

  「莫非將吾等比做妖邪亂世之輩?豈有此理!」

  也有人凝視此人離去身影,莫名覺得膽寒。

  「後兩句氣魄好大,竟有氣吞萬里之勢,此人究竟欲要如何?」

  一名少年族人眉頭緊皺,默默思索,想到三國時期歷史中一人。

  盛世能臣,亂世梟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