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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身份姿傲,入北直隸

  崇禎六年,十月,蒙陰大雪。

  昔日貧瘠下品縣,如今人流如織,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城門處,旗幟迎風,獵獵作響。

  百名紅袍軍於百人衛帶領下值守,氣息肅殺。

  而城門下,一百紅袍槍衛列陣森嚴,邁步前行。

  魏昶君身後跟隨民部周愈才,啟蒙部南道贏,黃公輔,閻應元連帶一眾監察部官吏隨行。

  馬車聲響,二十輛滿載特產的馬車隨行其後。

  其中有江南繡工以蒙陰棉紡織廠材料所作棉襖兩百件。

  有南洛土豆粉一車,沂縣紅薯粉一車,臘肉等物各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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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則是糧車,並民夫輜重。

  一行浩浩蕩蕩抵達城門。

  前方便是官道。

  魏昶君停下腳步,向身後一眾官吏點頭。

  「記住,監察部繼續監察三府官吏,必須繼續推行考成法,清丈田畝亦不可懈怠。」

  閻應元行禮,應聲,眼底興奮,滿是期待。

  如今魏昶君割據一方,但真正代表他踏足亂世的,仍是此次述職進京。

  先前的魏昶君,甚至連見東林黨,浙黨等各黨派官吏資格都沒有,始終和對方推到台前棋子交手。

  而此次進京,意味著如今魏昶君已有和各黨派平起平坐之資。

  身著官袍,魏昶君踏上馬車,眼底漠然,看向前方。

  「啟程。」

  閻應元,周愈才,黃公輔,岳豹四人立於最前方,見狀亦神色肅然,拱手。

  「恭送總督,入京師!」

  身後駐守百名紅袍軍,並啟蒙部,監察部,民部各官吏兵卒鄭重行禮,聲勢恢弘。

  「恭送總督,入京師!」

  山呼之聲響徹,這一刻,天下執棋者,再添一人!

  與此同時,馬車上官道,魏昶君目光亦轉向濟南府,眼眸冷徹。

  此次入京,是如袁崇煥一般大勢傾頹,還是真正挺直脊樑,只看此地。

  北地風聲獵獵,寒意愈發刺骨。

  濟南府,德平。

  操練之聲不絕於耳,數百名身著流寇破敗衣衫身影在天寒地凍中操練。

  手中長槍一絲不苟,透過單薄身軀,肌肉虬結,格外壯碩。

  戰陣行進間,進退有據,毫無錯亂,足見精銳。

  此陣側翼更有硝煙爆裂之聲,隆隆作響,火光耀眼。

  赫然是正在此地練兵的真龍軍。

  軍營大帳,青石子道袍外披一件老舊棉襖,凝眸看向連夜從青州府蒙陰城送來訊息。

  「里長令吾等繼續率真龍軍肆虐濟南府,並繼續向東,威脅登萊二地。」

  青石子起身,大帳中踱步。

  繼續肆虐濟南府,進而威脅登萊兩地,意味著真龍軍很有可能成為眾矢之的。

  但現在濟南府東西兩側都是里長之地,他們要想把事情鬧大,唯有攻打城池!

  青石子目光於輿圖上逡巡,最終目光落在李自成所在蒲台一帶。

  他看的很清楚,昔日袁崇煥亦割據大明邊緣,手中兵精糧足,入京師亦困於樊籠。

  如今自己等人鬧得越大,里長在山東一地才愈發重要。

  想到這,青石子漠然開口。

  「來人,給李自成部送去資糧,告訴他,近段時日,開始前往登州府劫掠殺官!」

  德平以東數百里,便是李自成部所駐蒲台。

  如今天色將晚,駐地正在埋鍋造飯。

  李自成帶侄兒李信看著,神色複雜。

  自從離開山,陝兩地,手下弟兄們總算能喘口氣。

  連最底層兵卒都長了些肉,現在也不必日日擔心官兵追殺,心驚膽戰。

  畢竟相比山,陝兩地源源不斷官兵圍剿,山東各府更傾向守城。

  「聽說河南有官兵匯聚,準備圍剿十三家。」

  侄兒李信神色閃過一絲忌憚,亦帶幾分興奮。

  「吾等如今可以考慮發展之事了。」

  「稍有民心,則可割據一地,打糧之事,暫且可以放一放。」

  李自成剛要點頭,卻聽一名哨探傳來信箋。

  聽聞真龍軍來信,李自成面色難看,似乎想到上次近乎被脅迫。

  但同時真龍軍戰力強悍,短時間內可以利用掩護自身,還不時送來糧草。

  想到這,李自成取過信箋,直到看完,面色早已鐵青。

  「真龍軍要吾等進而轉向登萊兩地,劫掠村鎮,並佯裝攻城!」

  「真當吾為棋子不成!」

  「欺人太甚!」

  李自成暴怒咬牙,只是旋即便冷靜下來。

  雖先前許諾濟南府並未成功,但登萊兩地軍卒聽聞並無如此戰力。

  若當真前往,未必不能發展一方勢力。

  「三日之後,拔營,往登萊兩府去!」

  濟南府,十月初七,有流賊攻武定州,炮擊三日,未果。

  十月十三,流賊號真龍軍,攻齊東,斬守城官兵三十九人,傷一百四十人。

  十月十四,李自成部東進,至廣陵鎮,破軍堡,劫掠糧草資財無數,進而向魚兒鎮發兵,似欲抵登萊二地。

  昔日短暫平息流賊之患,如今再度轟轟烈烈。

  訊息傳至濟南府。

  知府王玉明短短數個月,似蒼老許多,神態疲憊。

  只因先前被魏昶君率軍逼迫推行考成法與清丈田畝,如今底層官吏和地主縉紳皆離心離德,怒火中燒,處處給自己下絆子。

  聽聞訊息,王玉明更是忌憚不已,愈發覺得恐慌。

  「外有流賊,內有底層官吏縉紳窺伺,吾等只怕有大麻煩了。」

  「為何會如此!」

  同知張宏鄉同樣嘆息,看向北地。

  「魏昶君若在,尚能定住此地,如今一走,竟惹出這般天大禍事。」

  京師不少黨派要謀算魏昶君,早已不是什麼隱秘。

  眼下濟南府縉紳若知曉魏昶君在京中遭遇算計不測,屆時承受丈量田畝的怒火的,可就是他們了。

  「不行,不能讓人對付魏昶君,即刻去信京中!」

  「一定要保住魏昶君!」

  這一刻,濟南府,東昌府,青州府各地都開始寫信,登萊二府官吏因畏懼流賊,亦開始守城傳訊。

  東林黨,武勛,閹黨中,紛紛有人送出傳訊,目的只有一個。

  保住魏昶君!

  彼時魏昶君所在的,開始牽制朝中越來越多勢力,官道之上,偌大車隊浩蕩,宛若一場風暴之中,暴風眼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