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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統統拒絕!

  此言一出,大廳里一陣騷動。

  五千兩銀子一年,包一切用度,還保仕途?

  這哪裡是延請講學,這是明晃晃的招攬。

  崔家這是要把寧默收為門生,將他綁上崔氏的戰車。

  大禹皇帝趙恆眉頭微挑,保寧默的仕途?

  呵!

  看吧!這就是世家門閥的大膽,居然當著他這個皇帝的面,說要保一個人的仕途。

  崔東來話音未落,又一人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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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李家李延嗣,寧公子,李家願出六千兩一年,只求公子每月到李府講學一次,公子在國子監的一切開銷,李家全包,公子若願入李家為客卿,李家在京城的宅子,任公子挑一套居住。」

  李家,也是京城數得著的門閥世家。

  緊接著,吳家、范家、王家……一個接一個的門閥世家代表站起來,開出越來越高的價碼。

  「七千兩!吳家出七千兩!」

  「八千兩!范家願以八抬大轎迎公子入府!」

  「一萬兩!王家出一萬兩!公子只需在王家掛個名即可!」

  大廳里的才子們一個個看傻了眼。

  「一萬兩……那是我爹十年的俸祿……」

  「這些人瘋了?一萬兩隻為請他掛個名?」

  「你懂什麼?寧默今日在詩會上的表現,已經證明他不是池中之物。現在花一萬兩把他拉到自己陣營,將來說不定就能幫他們賺回十萬兩、百萬兩。」

  「這是投資,不是施捨。」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羨慕。

  孫思遠攥緊了拳頭,看著那些世家代表們圍著寧默開出天價,心中五味雜陳。

  他在國子監讀了這麼多年書,自負才學過人,可從來沒有門閥世家來招攬過他。

  不是他不夠好,是他不夠寧默好。

  李成章也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當初為了巴結一個世家公子,巴巴地湊上去請客吃飯、送詩送字,人家連正眼都沒看他一下。

  如今呢?

  寧默站在那裡,什麼都沒做,世家的人自己就圍上來了,這就是差距。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剛才寫的那首詩「登臨莫問興亡事,且看秋風掃落花。」

  本以為這首詩能在詩會上一鳴驚人,此刻他才知道,他的詩在寧默面前,連秋風中的落花、都不如。

  柳如風站在詩社席位的邊緣,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看著那些世家代表們爭先恐後地向寧默示好,心中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驕傲。

  因為寧默是他的朋友。

  有一個能讓京城門閥世家爭相招攬的朋友,本身就是一種榮耀。

  錢萬三蹲在角落裡,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裡還不忘念叨:「一萬兩……一萬兩……寧兄,我真服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爹錢多多說過的那些話……要多讀書,讀書才有出息。

  他以前還不信,覺得他爹不讀書也賺了萬貫家財。

  可此刻他信了,因為讀書讀到寧默這個份上,錢會自己來找你。

  而永寧侯蔡崢身後的蔡小妍,看著那些招攬寧默的世家代表,心裡卻很不舒服。

  她有點擔心寧默會答應,畢竟一萬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而且崔家、李家這樣的門閥世家,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

  但寧默若是答應了,就會成為崔家的門生,或是李家的客卿,那她……還怎麼招他入永寧侯府,找回被打屁股的場子?

  她咬了咬唇,看向父親蔡崢。

  而蔡崢正端坐在貴賓席上,手裡端著茶盞,神色平靜,似乎在觀望什麼。

  蔡小妍想了下,輕輕地湊過去,壓低聲音:「爹,那個寧默,您不招攬?」

  蔡崢看了女兒一眼:「為什麼要招攬?」

  蔡小妍急了:「您不招,別人就招走了!」

  蔡崢笑了笑,目光落在女兒那張紅撲撲的小臉上,意味深長道:「你倒是挺替他著急。」

  蔡小妍的臉更紅了,嘴硬道:「我才不是替他著急!我是替爹著急!您不是總說永寧侯府缺人才嗎?這個寧默不就是人才?」

  蔡崢沒有回答,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寧默站在那裡,被一群門閥世家的代表圍著,臉上沒有得意,沒有慌張,只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從容。

  看的出來,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動。

  因為他注意到,陛下趙恆還沒有發話,所有的招攬都是徒勞的,而且貿然行事……很可能引起陛下的不快。

  這些門閥世家的代表可以蠢,但是他身為侯爺,卻不能蠢……

  此刻,大禹皇帝趙恆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盞,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對於這些門閥世家的代表爭先恐後地向寧默示好,他並不著急,甚至很想看看寧默會怎麼應對。

  今日詩會,寧默的表現遠超他的預期。

  這些世家代表們開出的價碼,也遠比他想像的要高。

  一年一萬兩銀子,別說一個旁聽生,就是翰林院的侍講學士,也拿不到這個數。

  但若是寧默動了心,答應了某一家,那他此前對這個年輕人的所有期待,都將化為泡影。

  可他還是不急。

  他等著寧默自己選。

  一個能被利益收買的人,不值得他花心思培養。

  一個面對巨大利益卻能守住本心的人,才是他真正要找的人。

  此刻,寧默被一群世家代表圍著,耳中全是「五千兩」「八千兩」「一萬兩」「宅子」「仕途」這些字眼。

  他沒有立刻回答,眼角地餘光瞥了眼大禹皇帝……心知這或許才是終究考驗。

  於是微微一笑,朝眾人拱了拱手,道:

  「諸位前輩厚愛,寧默受之有愧。寧默是讀書人,讀書人的本分是把書讀好,把學問做紮實。至於其他……眼下寧默只想安心在國子監讀書,準備來年會試。別的事,暫不考慮。」

  他頓了頓,聲音平靜道:「諸位前輩的好意,寧默心領了!」

  這番話不卑不亢,既拒絕了招攬,又沒有得罪任何人。

  崔東來看著他,愣了一下,旋即笑了笑,道:「寧公子果然不是尋常人。也罷,崔家的大門,永遠為公子敞開。公子什麼時候想來了,隨時來。」

  李延嗣也笑了:「寧公子,李家也是一樣。公子若是在國子監遇到什麼難處,隨時來李府找我。」

  其他世家代表也紛紛附和,一個個笑容滿面,彷佛寧默已經答應了他們的招攬似的。

  但他們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寧默拒絕了所有人……

  這意味著,他不是看不上他們某一家,他只是暫時不想依附任何門閥。

  只要他沒有被別家拉走,他們就還有機會。

  蔡小妍站在人群中,看著寧默拒絕了崔家、李家、吳家、范家……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歡喜。

  「他拒絕了,他全都拒絕了……那他是不是要成為永寧侯府的人?」

  她咬著唇,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下一刻……蔡崢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從貴賓席上走到寧默面前。

  大廳里的議論聲瞬間安靜下來。

  「永寧侯……他終於動了!」

  「難道侯爺要招攬他?」

  蔡崢……永寧侯,當朝武將中的實權人物,手握北境兵權,連陛下都要給他幾分面子,他也要來招攬寧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蔡崢身上,等著他開口。

  蔡崢走到寧默面前,微微一笑,聲音渾厚道:「寧公子,老夫蔡崢。今日在詩會上,公子那首邊塞詩,老夫很喜歡……」

  「『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老夫在北境戍邊多年,從未聽過這麼提氣的句子。公子若是願意,老夫想請公子去永寧侯府坐坐,喝杯茶,聊聊邊塞的事。」

  他沒有提銀子,沒有提條件,只是邀請他去坐坐。

  這明顯比任何招攬都高明……以詩會友,以誠相待。

  你是詩人,我是將軍,咱們聊邊塞詩最合適不過。

  蔡小妍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父親,又看著寧默,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他會答應嗎?

  他應該會答應的。

  永寧侯府的門檻,比崔家、李家高多了。

  父親親自開口,這不是招攬,是抬舉,全京城,能得永寧侯親自相邀的年輕人,屈指可數。

  她等著寧默開口,等著他說「學生榮幸之至」,等著他成為永寧侯府的座上賓。

  然而……

  寧默卻只是看了蔡崢一眼,微微躬身,還了一禮,聲音平靜道:「永寧侯爺抬愛,寧默惶恐……」

  「只是學生乃一介書生,學問淺薄,不敢在侯爺面前獻醜。侯爺若想聊邊塞詩,學生倒是認識幾位去過邊塞的同窗,他們比學生更有資格與侯爺論詩。至於學生……還是安心在國子監讀書的好。」

  寧默依舊是婉拒了。

  一個侯爺,還不值得他下注……

  自己是要當門閥的男人!

  蔡小妍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瞪大眼睛看著寧默,嘴巴微張,整個人都愣住了。

  寧默拒絕了那麼多的門閥世家帶包,以為他是在等永寧侯府。

  可他連永寧侯府都拒絕了。

  那他到底想要什麼?

  在這京城,還有什麼比永寧侯府更強的靠山?

  她咬了咬唇,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委屈。

  這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