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正因如此,葉某才不敢在諸位花魁面前,用那些敷衍應酬的詩句。」
「葉某並不知道相先生寫詩是如何,可能技巧會很厲害吧。」
這時候又有人噗嗤笑起來。
那武將更是哈哈大笑,
「技巧什麼東西,都是些不會說人話的東西。」
那相銘腦子更是嗡嗡嗡。
詩詞可是他最擅長的東西,之所以被稱為詩妖,也是因為他的詩詞被誇贊,用詞如妖般優美又難猜。
用詞,技巧,這本來是他洋洋自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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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為什麼從這個葉修撰口中說出來,反而像是一種罵人的話。
他想起自己得意之作曾經被人評價,滿篇空空。
雖然他報復了那個老秀才,但是那句話卻如一根刺扎在他心間。
明明這就是一句妄語,就是那老東西嫉妒自己,但是如今聽到葉明的「誇獎」,彷佛就是把那根刺往心裡頭又戳進去了三分。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瓮聲瓮氣繼續說道,
「老夫可比不得謫仙公子,不當如此誇獎,葉修撰還是好好回答老夫的問題先吧。」
葉明這時候收了收臉上的笑容,語氣卻依舊平和,
「那讓我告訴你吧,因為在我心中,我不是在寫壁上花,不是寫那杯中月,我要寫的從來都是那能舞破樓心月,歌盡扇底風,也會在別後相思,夢中相逢的人。」
他這一句話輕輕地傳入了在場所有人的耳朵,本來還帶著緊張神色的花魁們,臉色都放鬆下來。
她們的眼中的光卻更盛了。
葉明的話卻沒有結束,
「明受命朝廷為此次百花會監考,掌院大人特別囑咐,要牢記『風骨』二字。」
見他說到風骨,眾人自然很快地想到了之前那道題。
之前葉明出的題便有關風骨,不過那時候他出題,回答的是花魁們,而現在正好聽到他是如何詮釋。
葉明也沒有磨嘰,直接說道,
「風骨本不在身份。在我看來,琴棋書畫,不管哪一樣,堅持十數年的苦練都需要風骨。
她們有風骨,才能衝破萬難走到這裡!
她們有風骨,才能撐住在這裡幾天幾夜的琴和舞,文與問。
若只看得見她們的花,卻看不到她們的風骨,那就是錯失了一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
他說完這句,便直直看向那相銘。
「相先生對明此回答是否還滿意?」
相銘的臉更是一下五顏六色了起來。
但是他能說什麼,如果說不滿意,不就是承認他看不懂風骨,再進一層,不就是說他沒有風骨嗎?
他腦子嗡嗡地想著什麼話可以懟回去。
不過他的機會已經沒有了,
那方卿忽然將手中的摺扇打在桌上,同時開始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好,這位相先生,你這問題問得好啊,倒是問出了今年百花會最好的答卷!」
他這句話一出,那相銘本來組織好的話也不敢再說一句。
而且這句話,從某種方面說,也是幫他解了圍,倒是讓他有了台階。
相銘臉色調色盤一樣終於調成了黑色,直接哼了一聲,便坐了回去。
一下子,現場又恢復了熱鬧。
特別是教坊司的奉鑾,喊著樂師換了歡快的曲子,重新奏樂重新鬧起來,最起碼錶面上,氣氛更加激烈了。
在人群中有人輕輕說了一句,
「這葉編撰真乃高人。」
旁邊的友人點頭道,
「是挺會說話的,你看看那些花魁看他的眼神,恨不得把他吃咯。」
那人卻冷哼,
「你腦子裡就想著美女花魁。」
友人不服氣,
「那還有什麼,要我看,就是譁眾取寵,沒想到花魁們喜歡這個調調,下回我也能說。」
那人更是無奈了,如果不是他爹要他好好與這人相交,他真的不想要這麼蠢的朋友。
他友人倒是看出了他的無奈,趕緊哄他,
「那什麼,你知道我愚笨,兄長就與我解釋解釋?」
那人深吸一口氣,只好細細解釋起來,
「他這是藉著一首詞,又藉著這問題,把風骨提上來說圓了。
之前他掀桌子說的那花簽下藥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解釋了,那計策裡面肯定會涉及到一名,或者說至少一位花魁。
畢竟他是監考,如若與花魁私相傳授或者傳出點什麼,這名聲前途都要遭到重創。
但是有千里抓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他這次一首詞加這段關於風骨的說明,今後不管是這次的背後之人,還是別的人,想要再弄設局用花魁輕賤他,就是誰看不起這滿堂風骨。
所以就這一個局,算是徹底給他破了。」
他那友人這才恍然大悟,
「這麼多彎彎道道啊,咳,還好有兄長為我解惑,等會我請兄長喝酒......」
這兩人的對話內容,在其他有頭腦的官員中自然也是明瞭的。
有幾人的臉色變得更加不好。
這葉明之前表現得魯莽,這時候又圓了回去。
這種有腦子,又豁的出去的年輕人,真是他們最討厭的存在。
看來,有些事情需要重新計較了。
這次結束後,葉明走之前,倒是有好幾個官家少爺公子圍了上來,想要結交一二。
葉明倒沒有看不起紈絝,甚至他幾句話,就讓那幾個紈絝更是恨不得引他為自己,拉他去喝酒。
不過葉明以還要做監考,期間不能喝酒為由拒絕。倒是約了此事結束後的飯局。
等到葉明回到家,門房來報,說是今日看到有人在牆外轉悠。
「公子,那人雖然穿著短裝,但是那手腳一看,就不是做苦力的,小的就多了個心思。」
葉明點頭,
那門房又迅速拿出了一封信,
「我與葉堅出門去看,跟著那人轉了一圈,回來就發現,那門口小獅子旁邊放著這封信。」
葉明心中冷笑,
「你們做的很好,這幾日不要有人上門,只說我不在,其他在門外發生的事情,都可以不用管便是。」
門房趕緊點頭,並且很快回去了門口處。
葉明直接展開那封信,
這信上的字跡他自然認得,和那花簽上的字型一樣。
上面寫著,
「三日內,必有人值守,請葉修撰高抬貴手,切勿再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