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的請求,可以說非常合乎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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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花魁有什麼事情,當然最好是和考官和監考說。
旁邊的眾人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這很是破舊的亭子,心中更是閃過瞭然。
難怪素衣姑娘看到葉修撰這麼高興。
他們都不是蠢人,一來就知道素衣姑娘是被針對了,先不說這裡這麼偏僻,這亭子看著連修繕都沒有用心。
所以他們都想著,素衣姑娘估計要和這位葉監考說道說道這件事情。
他們可是相當喜歡素衣姑娘的,能到這裡不想走的,都是喜歡下棋的,在他們看來,會下棋的女子,還是會擺這種殘局的女子,可是要比什麼畫畫寫字的更加聰明有魅力。
「對對對,大家讓一讓,讓素衣姑娘與葉大人聊一聊。」
「是啊,素衣姑娘,這百花會啊,可是追求最公平的,這碰到了什麼問題,就應該找監考大人說。」
「不要怕,有什麼說什麼,我們都不會聽不會外傳的。」
......
龔宴本來心裡還不得勁。
這葉小子又認識一個花魁,而且這花魁還要點名找他說什麼。
現在本來就是好不容易輪著他下棋來著。
有誰要為他發聲嗎?
不過旁邊人的話他也算聽進去了。
想到剛剛走過來的荒涼,還有這邊的破舊,
難道這姑娘真的不甘這不公,真的是看在葉明現在監考的身份,想要反映這件事情?
不過,他似乎也是監考官啊,為什麼不能和他說?
龔宴表面平靜,心裡在嘀嘀咕咕。
那素衣姑娘又說道,
「這位大人,素衣先與葉公子相談,這殘局大人可以先看看。」
說著她迅速在上面放上幾顆旗子,
這一下,就不需要她一步步走,直接看到這一步如何解棋就好。
龔宴立馬滿足了,旁邊圍著計程車子們,眼睛也亮了。
這樣的話,倒是更方便,大家看到棋局都能去想那破解的方式。
原來這素衣姑娘竟然還留了一手。
不愧是素衣姑娘,不愧是花魁!
素衣與葉明則走到亭子旁後面的水邊。
這邊果然是沒有被好好修葺與清理,長著很高的蘆葦,將兩人的身影天然與亭子那邊的人群分割。
再加上亭子那邊的喧鬧聲,這邊顯得更為安靜,
「這裡倒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
葉明帶著笑看向素衣,
「素衣姑娘,好久不見。」
葉明確實有好些時候未見過素衣。
如今的素衣長相與記憶中一樣,只是氣質變了,變得更沉靜。
這種沉靜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安靜,也不是那種天生的脾氣軟和,而是一種,怎麼說呢,甚至有些脫塵的感覺。
葉明腦子裡面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你,你突破了。」
這裡的突破只得自然是那琴藝!
素衣最善琴藝。
而在六藝中,有一道坎,屬於好與大成的坎。
這個坎,突破了就能真正稱為一句「大家」。
這也是中山大家他們為什麼受人尊重,並且被稱為「大家」的緣故。
而只要透過了這個坎,人的整個感覺也會變得不一樣。
葉明剛剛一直想著是什麼,突然想到了這一點。
素衣正對著葉明盈盈行禮。
而聽到葉明後一句話,她的臉上就這麼都出現璀然的笑容。
抬頭看向葉明的眼神彷佛灑落的繁星,
「沒想到,第一個發現的竟然是公子。」
她起身走到葉明身邊,中間保持著得體的距離,
「自上次公子為素衣寫下《雨霖鈴》,素衣為詞作曲,竟覺得摸到了那道牆。」
「後來素衣便潛心感受,在這些日子,也去了遊歷,看了山水瀑布,看了眾多人間風景。」
「這次入京,路上見到了餓死的流民,又見到了京都的繁華與奢靡。」
「在我看來,京都的繁華就在眼前,心裡閃過的卻是城外的流民,還有一些空村的蕭條。」
「就這樣,突然有一夜晚上,我看著熱鬧的城江,寫下了一首曲子,我不知道是寫之前先發生還是後發生,那層看不到的牆,被我衝破了。」
素衣說著說著,眼中掉出淚來。
但是葉明知道,這眼淚不是難過,也不是單純的高興,這很複雜。
素衣趕緊抬頭將眼淚憋了回去,臉上又帶上了笑容看向葉明,
葉明對於此也有些震動。
在整個大雍來說,能被稱作「大家」的少之又少,哪一個不是風雲人物。
葉明本以為素衣是在「琴藝」上突破,沒想到她竟然是在「作曲」上突破了。
不是說哪個比哪個高貴,但是作曲確實比彈琴要更難。
素衣看向葉明,她看到葉明眼中的震動與欣賞,沒有一絲的質疑,心裡只覺得更為高興。
她沒看錯人,她的恩人從來沒有如同別人一般懷疑過她。
素衣在青樓長大,見多了各種各樣的人。
她也受到過追捧,但是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有愛慕,有欣賞,有欲望,卻缺少平等與尊重。
她再美唱歌再好聽,再有名氣,有人願意一擲千金要聽她彈琴歌唱,但是他們內心,還是把她當做一件貨物。
一件可以給他們帶來面子與情緒價值的美麗貨物!
但是葉公子不是!
就在第一次見面葉公子的時候,她從他眼中看到的,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東西。
沒有哪個男人,或者說女人,看向她們這種人的眼神中,沒有哪怕一絲鄙夷。
他看她們,就如同看普通人,就如同看真正的一些小姐姑娘。
素衣跨過那一步,她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因為她的身份,她是花魁,但是花魁依然是埋在風塵中。
她必須找個合適的機會,要場面夠大,人夠多,特別是有身份懂樂曲的人在場,才能公布出去。
否則沒有人會相信!
素衣又看了一眼葉明,心裡暗暗加上,
不,除了葉公子!
她將面臨的是質疑,是被打上不要臉,說大話,立這種人設的圈套中。
會比她去證明,而這種證明定然是在私下進行。
如果她被證明了,那些人又會怎麼對她?
素衣輕輕攥了一下衣角,那後果不是她想要的,也是她都不敢想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