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最近天氣多變,彷佛提前進入六月一般,飯前還是艷陽天,飯後就嘩啦啦下起了暴雨。
那朝堂中更是如此,前一秒各位大人還是笑臉相迎,後一秒就開始引經據典地開始吵起來。
葉明作為修撰,每天需要記錄這些,弄得也是忙得不行。
甚至有些懷念晉南城的歲月靜好。
而在晉南城,自從過了寒冬,這天氣就晴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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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的陽光曬得人心裡暖暖,卻不知道那風雨總是躲不過的。
葉家這些日子可是風光無限。
這可是狀元!
天降文曲星到了他們晉南城。
葉家的門檻都被踏破了。
只不過這次大多都是來巴結的,給葉明相看人家的倒是沒有一家了。
畢竟葉明已經是狀元,自己就已經是六品官員,這一般的商戶小姐,小官家小姐都知道是配不上了。
而那晉南城的王家,也就是王秀娥家中,也是掂著臉來修復關係。
不過風光的背後,自然也有風險的一面。
盯著葉家的人自然是多了。
連著他們的「善堂」都被有些人盯住。
葉父葉母本身見識並不廣,周圍人的一些矛盾也都是些雞毛蒜皮,也不會想到那些陰影處的惡魔。
而且他們這些日子正在給小孩們上名字,忙得渾天暗地,倒是根本沒有注意到這點。
反而是黑狗,倒是在善堂附近看到了一些鬼鬼祟祟的生面孔,他的心裡也有些咯噔起來。
現在的善堂並不是原來那破爛無比的廢棄房屋。
自從葉父葉母加入進來之後,就直接買了一套兩進的院子。
這院子離葉家並不遠,也在晉南城的西北角。
還好這是在葉明中狀元之前買的,價格還算便宜,如今因為葉明中狀元的關係,這西北角的地皮房屋可是一路水漲船高起來。
院子並未請專人來修葺裝潢,所有事情,都是他們帶著孩子們一起來布置的。
孩子們的房間,床鋪,難得按照自己的喜好來布置。
有住宿的房間,有讀書的教室,前院有鍛鍊的簡單器具,後院是大家種上的蔬菜。
雖然還是簡陋,但是整潔並且溫馨。
而有人順著線發現了這善堂,又得知是狀元父母弄的,便給大肆宣揚了出去。
葉父葉母自然是不想出這個風頭,無奈他們的兒子是狀元,自然有人想著討好。
還有人抱著單純或者不單純的目的來善堂幫忙。
「葉老爺,哎喲,您看,就做了幾個案牘,還收什麼錢,這不是埋汰我嗎?」
「葉老爺,葉夫人,這是我家老爺差我送來的米麵。」
「黑爺,這有一批衣服,我們家少爺說賣不出的,看看你們能用上嗎?」
一些商戶也會送來一些「善物」,東西不算值錢,也讓孩子們可以吃上幾頓飽飯,更是不必一條褲子幾個孩子穿了。
倒是也讓善堂的條件更為好了一些。
另一方面,這事情傳出去後,也有更多的孤兒幼小流民跑來尋求幫助。
「黑狗爺,求您,求您收下我們兄妹,家裡大水......」
「我,我可以照顧弟妹,求老爺夫人救救我......」
......
黑狗與葉父葉母也說了,善堂如今規模大了,總會被人注意,如今既然爆出去了,一時看來會帶來些好處,但是危險性也大了很多。
雖然現在因為有狀元郎的名聲壓著,不至於出現偷孩子搶孩子的事情,但是人多眼雜,就怕被人利用對付狀元郎。
而這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小朱是不久前來的孤兒,也可以說是半個幫工。
他長得很瘦,兩個眼睛大大的,因為臉頰太瘦,那眼睛彷佛要從眼眶裡面掉下來。
腿部還因為不知道什麼緣故,落下了殘疾,走路一顛一跛的。
他來到善堂門口的時候,黑狗起初是不願意接受的,他這年紀也大了。
只是看著他那瘦弱的樣子,葉母實在拒絕不了。
不過15歲在善堂可以有個住的地方,大部分時間還是要自己出去做工賺錢,畢竟年歲有這麼大了。
而那小朱也是個懂事的。
不僅白天出去做工,平時在善堂裡面也非常勤勞。劈柴挑水,手腳勤快。
就這麼著一段時間,小黑也算是認可了這小朱。
葉母對他也很好,偶爾只有分給小朋友的糖,也會留一顆給小朱。
小朱在第一次吃糖,直接哭了。
小朱也很感恩,對善堂的弟弟妹妹都很好,更是將葉父葉母當做自己的親長輩。
自己做工賺到錢,還花了大半給葉父買了酒水,給葉母買了木簪。
還經常去挖了蚯蚓做成魚餌給小黑。
而就是這樣的小朱,在有心人眼中,卻是一顆最好拿捏的雷。
這天,葉母和葉父正在給孩子們分粥。
今日熬的粥裡面,還特別放了肉末和自己種的白菜碎,香味和熱騰騰的煙霧一起飄了出去。
孩子們都饞瘋了。
這吃肉一個月只有一日,但是對他們而言,都是最為幸福的時候。
孩子們按照高矮順序,一個個抱著碗,乖巧地排著隊。
一些太小的則坐在一旁等待哥哥姐姐們幫他們端過來,眼神裡面全是期待與渴望。
而唯一沒有的就是吵鬧爭搶與哭鬧。
孤兒,最懂事,因為不懂事的,可能早早就死了。
領到粥的孩子也沒有立即就喝,而是端到自己的位置,坐端正,才開始吃起來。
他們在善堂不只是生存,還能認字還能學禮儀懂廉恥。
這讓他們覺得,自己不再是一條嗚嗚叫的喪家犬,而是人,真真正正的人。
而就在這其樂融融的狀態之下,突然院門被人從外面踹開。
一聲巨大的「砰」的聲音,將裡面的孩子和葉父葉母等人都嚇了一跳。
甚至有孩子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他們在進入善堂的時候,經常被人驅逐,這種踹開門的聲音,早就成為了他們的噩夢。
小黑這時候剛好外出了,葉父皺著眉頭往前走去,葉母緊追其後。
他們也經歷過,但是這次他們卻有這麼多要保護的孩子,根本來不及害怕。
而這次走進來的幾人,身上正穿著皂衣,又是那官家之人。
走在最前頭的大漢往旁邊站了一步,這次領頭的人就這麼施施然走了進來。
葉父整理好衣服,對著來人行禮,嘴上說著,
「見過大人,不知大人所來何事,這孩子都小,是否......」
這些日子葉父見過官家之人也不少。
讓他也不會像最開始的時候那種戰戰兢兢,而是多了不卑不亢。
而來人正是巡檢司的人,此人是個通判。
他自然也是知道這葉父葉母正是狀元郎的父母。
只不過他背後的人,可不是區區狀元郎能比上的。
而葉父如此震驚的表現,在他看來很是不爽!
這些屁民,就算兒子出息了,自己也是屁民,縣官不如現管的,這態度著實不夠恭謙啊。
「奉府通判衙門之名,搜查葉家善堂。經人舉報,善堂內藏有通敵文書,此乃私通漠北,資助敵軍,大逆不道之事!」
他的眼神帶著陰冷,看向葉父葉母的眼光宛如看向死人。
「所有人等,通通原地不許動!」